辟,为何此前却不见贤弟来此纵论呐。”
百里燕摆摆手,脸色无奈:
“高兄,你看在场众人,可曾向府库缴纳一文钱税负。”
“贤弟何意?”
高勋不解,百里燕故作正色,声音放到极低,生怕被他人听去:
“现场众人既不缴一文税负,又无需承担徭役,甚至不曾为国流血,却在此终日白吃白喝咸国米粮,依在下所见,一干人等与吃饱了撑着的酒囊饭袋无异。”
“哦……原来如此啊……”
百里燕两世为人,看待纳税问题的角度,远超今人学识。
但凡在议贤馆纵论国政者,不说全部吧,少说百分之七八十都是既无工作,又无收入,也不曾当兵流血,更不需要他们服劳役,只因为他们识字,可以享受到时下社会的特权照顾。
就是这么一帮几乎无法为国家创造价值的人,百里燕、高勋私下都称之为酸腐文人。
他们无法为国家创造价值,却天天吃住在议贤馆免费食宿,有甚者毫无基层工作经验,但凡凭借自己一张三寸不烂之舌,便能博取达官贵人的重用,其中尤以相国公孙岳为典型,由此也给咸国士绅阶层竖了极坏的榜样。
只要是自恃有些才学的,就敢在议贤馆纵论国政,甚至不惜投权贵之所好,尽说些冠冕堂皇阿谀奉承的漂亮话,如吕沫之流,毫无务实建树,却能受到高官重用。
此番新推《推商税》,多半是以公孙岳这等酸腐愚蠢之人为首,组织徒子徒孙搞出来的狗屁政策,与其说利国利民,不如说是祸国殃民。
如今还要冠以打击奸商不义之徒名义推行新政,反倒是那些真正投机倒把恶意抬价的权贵阶层,把责任转嫁给合法商人,公孙岳的动机越来越让人耐人寻味。
纵论激辩半天不得结果,傍晚天黑之际,随着一声锣响,今日纵论到此结束,明日继续由恭首谦主持纵论,主题依然是新政《推商税》。
临了离开议贤馆,一少年从背后叫住百里燕:
“请问先生可是益草堂魏郎中。”
“正是在下,不知你家主人有何指教。”
“师公广叔子命小子带话给阁下,今夜一叙,不知魏郎中能否前往。”
诚道派广叔子相邀,百里燕着实感到意外,他看了眼高勋说道:
“高兄素来推崇诚道派,广叔子乃诚道派泰斗,在下无异拜于诚道派门下,我看此邀还是高兄你去吧。”
高勋推脱道:
“此事如何了得,泰斗相邀,贤弟自当亲赴,怎可令在下代劳。”
“诶,在下与诚道派相谋不合,此去怕是难以与那广叔子谈拢。我看,高兄前去无妨。”
“既如此,高某恭敬不如从命。”
高勋推崇诚道派,说是不去,多半是脸面上过不去。
随后与那少年一番交代,高勋再次返回议贤馆,前往广叔子下榻处。
百里燕牵回自己的马,正要翻上马鞍,一个声音从后将他叫住:
“魏郎中且慢。”
声音很是熟悉,回头看去是那舌战恭首谦的白衣青年。
青年气度轩昂,举手投足间隐隐透着锐气,身边左右各有佩剑护卫,护卫生得虎背熊腰,穿着棉布的短衫,看着很是惊人。青年虽然一席布衣示人,但两个护卫此时很能说明问题。
时下能配如此凶悍护卫者,只有权贵阶层,连赵逊也不养护卫。以青年今日所论,能敢于辩驳国策新政,百里燕一时间想不出都城之内,有谁和相国公孙岳过去不。
他定了定神,向略施一礼说道:
“鄙人益草堂魏贤,不知阁下尊称。”
青年的目光出神看着,嘴角浮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阁下只需知道在下姓兰便可。”
“哦,原来是兰公子,不知兰公子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闻阁下今日所言甚是精辟,不知阁下对《推商税》新政有何高见。”
“兰公子过誉,在下以为时下多说并无益处,不如等上一年半载,新政弊端定显端倪。”
“哦,魏郎中何以如此肯定。”公子兰拉近一步距离,脸上笑容令人捉摸不透。
“时人目不识丁者十之八九,知晓新政弊端者甚少,此时即便你我说透利害关系,只怕是世人取笑你我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