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起依旧炎热,树影下站立着许许多多的人,挥汗如雨。终于,教室里开始陆续有人走出来,气宇轩昂,神采飞扬。
“这次的实验题目难不难?”不管认不认识,大家纷纷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不难啦,黑匣子电路。”
“哦……”人群中的老师纷纷松了口气,这种实验一般都辅导过许多次。
周若水已经走出了考场,她苍白的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许愿兴冲冲的跑过去递给她一瓶冰饮。
“我听他们说了,这实验好简单。你做的不错吧。”
“还好。”话语虽轻但很有信心。
“梁晓怎么还没出来呀?已经有一半人出考场了。”
……
梁晓走出考场的时候绝大多数人已经散去了,剩下的变得越来越焦急。他脸色有些发青,低沉着头不发一言。眼尖的许愿瞧见了他,高高的举起手招呼他过去,梁晓却似毫无反应的径自向外走。
“耍什么酷阿,真讨厌!”许愿不满的说道。
周若水轻轻推了许愿一下,“他……可能没考好。心情不好。”
“他怎么可能考不好?”许愿瞪大了眼睛全然不相信周若水的猜测。
“他怎么就不能考不好呢?”这句话周若水到底没有说出口,其实她自己何尝不崇拜着这个仿佛永远先人一步的男孩。
梁晓确实没有考好,在考试快结束的时候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使他的努力几乎前功尽弃——在他做完实验转身准备离去的瞬间,左手的手链莫名其妙的挂住了仪器。仪器摔了一地!
虽然这样的事情不会影响梁晓先前的实验数据以及实验过程,但是肯定要扣掉不少的分数。能否保住去北京集训营的资格,难说了。
那条作了恶的手链被梁晓塞进裤兜。如果它不是张倩送给他的,梁晓可能当场就把它扔进了垃圾堆。尽管认真算起来似乎并不关手链的事情,就像摔倒了不能怪地板,呛着了不能怪水一样。但是人总要找个发泄的由头的不是?每每在街头嘲笑那些带着孩子的父母在孩子摔倒后把罪责推到大地之上以安慰小儿,却依旧不由自主的在自己遇到类似的境遇时迁怒于他物。行与思,终不能等同。
梁晓不想回家,不想听见有任何人问他“考得如何”。他就这样漫无目的的乱逛一圈后来到了马健的酒吧。
这时已经是晚上8点,三个小时在恍惚间蹉跎而过。
酒吧内灯光昏暗,暧昧的壁灯只能显出人们模糊的身影。梁晓走到吧台边,对熟识的侍应生点头示意,“啤酒。”
端坐在吧台前,双手抱着杯子。梁晓透过青色的水晶酒杯望着生成又散灭的泡沫,“好久不见了,姐姐。”
柳如眉穿了一件很性感的晚装,坐在连昏黄的灯光都舍弃的角落,身前是一杯清水。
“现在你应该在上课吧。”
“上不上其实都没多大意思。”梁晓眯着眼,他骤然间感觉有点心灰意冷,自己明明有那么多的捷径可以走,干什么还非要这么辛苦?
柳如眉转过头来,胳臂拄在吧台上,扶着脸望着梁晓,“好久没见,我的这位小弟弟变了不少嘛?”
“‘这位小弟弟’?看来柳姐的弟弟真不少嘛。”梁晓的口气有点嘲讽。平时的他不会说出这种不礼貌的话,只是今天多少有点自虐心理,想被人痛骂一顿。
柳如眉挑了挑她细细的眉毛,伸手示意给她杯子中加了点水。“小朋友失恋了吧,呵呵,失恋的人口气总是这么冲的。”
“失恋?还没有恋过哪来的失恋?”梁晓灌下一大口酒。
“难道是暗恋的女孩有男朋友了?你们这些小男孩阿,就是受不了一点挫折。”
“和感情无关。只是有点迷茫。每个人都有这么一段路吧,分不清楚前进的方向了。以前一直坚持的东西,不知道还有没有意义。”
“这么深沉。来,‘老男人’,跟我去弹首曲子。”拉着梁晓的手姗姗走向钢琴。梁晓被她身上淡雅的香水味熏得有些头晕。他还是不适应这种浓重女人味的东西,懵懂的少年心性在一触一嗅间显露无遗。
一首爽快的钢琴曲被弹得有些哀伤,旁边的听众礼貌的给予热情的掌声,其实真正能有几人懂得音乐,几人能听出其中的差错?
一曲弹罢,柳如眉苦笑着摇摇头,蹙起眉头,这个弟弟今天还真是不对劲。情绪太低落了。她拉拉他,想回吧台和他和他好好聊聊。
“柳姐,你先回去吧。我还想再弹一首。”梁晓对她灿烂的一笑,只是这笑容到底有多真,就没有人能知道了,包括梁晓自己。
他静静心,十根纤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