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将父亲赶下床,闩了门,也不许我跟宇儿进去,整晚整晚搂着明明,跟他说话。父亲在门外叫:“你跟他一块儿滚吧!整天宠成那样!一个杂种有啥不敢得罪的,这么小就不得了啦!”
母亲在里面应了声,带着哭腔:“你这个没良心的!不管谁的孩子都是肉长的,他有啥错呀,你个狠心贼那么下得了手啊!对别人的孩子你那么狠,那么舍得,你咋不打你自己的孩子呀!”
父亲很生气,隔着门,却无法发作。
母亲晚上搂着明明睡,白天背着他去医院打针,从不让我和宇儿跟着。宇儿我俩生病,都是母亲医,还没去过医院呢。
我跟宇儿挤在门框边叫“妈——妈——”,母亲不答。
宇儿口吃不伶,直到五岁才好。别人常对母亲说,你这孩子舌头短,去医医吧。母亲笑笑说,我的宇儿好好的嘛。母亲喜欢听宇儿那样说话,觉得有趣,还常用那种调儿跟宇儿对话。旁人说得多了,母亲也上了心,开始注意观察宇儿说话,听来听去,觉不出什么毛病来。为了纠正他,母亲教他唱歌,他却不干,说那是背(闺)女家的细(事),克克学去。母亲简直没法,索性任其自由发展去。五岁那年,宇儿说话突然变得很伶俐了。
别人问宇儿:你是谁家的破孩儿?
宇儿响亮地回答:我细(是)老笨家的破孩儿!
谁都不懂他是啥意思,包括父亲母亲。“林”字他竟发成“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