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对他或是她。
那晚,我早早睡了,不知道后来他们三个进行了怎样的谈话,父亲便乖乖退出了,把自己的床让给了另外一个男人。父亲听不得软话,但在女人的问题上,他不会如此懦弱。或许,父亲自有他无以言表的理由。
或许,狡猾的母亲抓住了他什么把柄。
校长像条贪婪的狼狗,欲望日日高涨。父亲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他的肆意猖狂超出了父亲的想象。
他的话很少,除了与母亲耳语几句,对我们都爱理不理。
街坊邻居的眼睛贼亮贼亮,要抓住像他这样的贼,轻而易举。
母亲与他还洋洋得意,自以为已天衣无缝的时候,外面已传得沸沸扬扬了。
我心情很坏,不想回家,不想看见他们。
走在路上,大人们叽叽咕咕的谈话因为我的出现戛然而止,我也不想见到他们。
我不敢叫,不敢笑,大气都不敢出,脚底总是踩着两团厚厚的棉花,跌跌撞撞从人堆前偷偷逃走。
母亲做事,我心虚。我怕就怕——
“克克!你干爹晚上跟谁睡啊!”人群中终于有人向我大声发问。
我的嗓子瞬间被死死卡住,头“轰”地炸开了。
我呆呆地望着他们一张张诡诡秘秘的脸,无助到绝望。最后,我默默走掉,闲话碎话任他们嚼去。
我不愿去学校,老师们肯定都知道了。
吃完饭,我便背起书包到野外游逛,找我的魂。它被吓跑了。人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母亲他们忘了我的存在,父亲在赌气,天天赖在床上死沉沉的鼾声……
我幻想着逃离这个村子,到天上去,开飞机,丢炸弹,把那个家炸掉。“轰——”的一声,他们都没了。我还想要我的父亲。
书本文具都揣在书包里,它们是我的所有。
矮矮的桑葚树上果实累累,我与其他孩子拿着捡来洗净的方便面袋子,抢着摘了一袋又一袋,吃得满脸紫水,牙齿如软糖,一碰就歪。只剩一个人时,眼睁睁看着一串串熟到黑紫的桑葚,我一点食欲都没有。
我的故事书也带来了,一大本,每篇故事都能背下来。语文作业本、数学作业本,把写过的都撕下来,垫在屁股底下。铁皮文具盒里有支崭新的铅笔,拿出来,轻轻削好,开始写字。书垫在膝盖上,文具盒垫在书上,干净的本子垫在文具盒上。书包挨着我坐,在右边。
语文老师每天让我写一篇作文,给高年级学生当范文来讲。
这会儿,没人要求,是我自己想写。
我一笔一画地写下每一个字,时间对我来讲多得很。写满一页,撕下,垫在屁股底下,再写。
以前,我那么招认讨厌,因为嘴一天到晚闲不着。现在,我不跟别人说话了,只跟自己说,说一句写一句,一天到晚闲不住。
吃完饭我就来这里,谁也找不到。肚子饿了,我又回去,在墙缝里藏到放学,混进学生群,回家。
看到一个个嘻嘻哈哈的同学,我委屈得想哭。
四四那么喜欢我的母亲。好吧,四四,我答应跟你换妈妈了。你现在是不是依然愿意?
老师找到家里,恰好校长在。他尴尬地叫了声“校长好”,便慌慌张张地揭发我:“克克一个星期没来上学了。”
“什么?”母亲不相信:“不会呀,她每天都按时上学放学的啊。”
“我哪儿能骗你,你问她自己吧。”老师甩下话就走人。
母亲觉察出什么,没心思跟校长调情了,搬了把椅子守在大门口,等我回家。
5
放学铃一响,我便从裂了很大口的墙缝里钻出来,摇摇晃晃往家走。
我一天到晚都低着头,眼落在脚尖上走路。我知道母亲在大门口坐,不想理,离她远远的,贴着门框走过去,回我的房间。
“回来!”
我的后背像被人击了一掌,差点栽倒。
我慢腾腾转过去,挪到母亲脚前。
“屁股上的土哪儿来的?”
“坐地上了。”我淡淡地说,伸手拍了拍。
“坐哪儿地上了?”母亲不紧不慢。
我不回答。
“说,坐哪儿地上了?”母亲再问一次。
我撇了撇嘴,没说。
母亲见撬不开我的嘴,便步入正题:“这一个星期你去哪儿了?”
我抠着手指,反应很快:“学校。”
“在学校都学什么了?”
“写作文。”
“写的作文呢?”
“交了。”
“好、好、非常好。”母亲站起来,围着我转了两圈。
我知道撒谎的后果是什么,却不再害怕。我看不起她,她打我骂我都不能使我服气。
“你老师下午来了一趟。”母亲的口气很平静。
我“扑通”跪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膝盖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