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泪流满面,沉默了很久才哽咽着问道:“哥哥他,是谁?”
那个女声轻轻叹了口气,是我熟悉的平静,她依旧那样淡淡地說:“他欠了你那么多条命,所以在临死前发誓,每一世都要回到你身边,用他的命来换你的命。没想到这么多年下来,他竟然还能做到。”
我忽然掩住了口,用他的命来换我的命?难道是……?我忽然之间失去了声音。哥哥啊,你竟然真的傻到每一辈子都为我浪费自己的生命吗?我摇了摇头,又问她說:“那么哥哥他会不会有事?”
“那就只有你自己看了。”她說,“桑桑,过去的徽仪拒绝治疗眼睛,宁可永远都看不见,如果是你,你怎么选呢?”
我說:“如果是我,我会接受治疗,我不管前世的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我希望能看看我的哥哥,在黑暗里的生活我受够了。我只知道,我要哥哥活着,我只要我的哥哥好好的。”我忽然领悟到她的意思,追问道,“你可以让我的眼睛恢复正常吗?”
她沉默了很久,才回答:“我不能,一切都要靠你們自己。现在的我只是一个魂魄,我只能让你看到你的前世,却改变不了任何人的命运。”
不知为什么,我对她的声音感到前所未有的熟悉:“你是谁?”
“你忘了是谁从小就修习巫蛊吗?”她轻轻一叹,“承光延临死前见过我,要求我不要透露任何的消息,并让我改变他的生命轨迹,让他永远在你身边。可我终究还是不忍心,这一次,是我最后的出现,既然我告诉了你所有,我就已经违反了契约,从此魂飞魄散。桑桑,我不希望你再走徽儿的路,你是你,她是她,虽然是同一个灵魂,却是不同的个性。”
我默然,的确,沈徽仪的才华我比不上,她的坚忍和最后的宽容我都做不到。我会为了让哥哥留下而不择手段,我从小就不是一个乖孩子,从来不是。
当我冷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低声议论我,总会换上天真的笑容,笑得无暇又无辜。我讨厌自己看不见,可却喜欢依赖着哥哥生活。
可是,如果在哥哥离开我和死去之间,我宁可让他走,也不要他真正的离开。
她又接着道:“我该走了,你也会很快醒过来,桑桑,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而不是别人。”
我用力点点头,明知她是在我脑海里与我对话,我依然坚定地說道:“我会的。”那个神秘女子,或者說是我前世遇到的顾式如轻笑一声,便渐渐远去了。
我耳边的喧闹声越来越响,我忍不住睁开眼睛,问道:“怎么了?”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了,一双手紧紧握住了我的,紧张地问:“桑桑,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声音带着哭腔,我却一下子听出来这是阿箫姐姐的声音。
我猛然坐起,抓着阿箫姐姐的手,问:“我没事,哥哥呢?哥哥怎么了?”
“阿谦他……”
“子箫,别說了,让桑桑休息会儿。”我微微一皱眉,这是,这个声音是夏昊?
思路渐渐清晰,阿箫姐姐本名为叶子箫,她和哥哥还有夏昊都是大学时的好朋友,哥哥在准备去巴黎的时候就說过把我托付给夏昊的话。虽然从小对这个谦谦有礼的少年很有好感,但是这种好感只是比陌生人好一些罢了。
没有人能代替哥哥,我对自己說,从来没有人能代替他。
我摸索着坐起,說:“我要去看看哥哥。”
“桑桑,你先好好休息,明天去看阿谦可以么?”夏昊按住我的手,强行把我再度按回床上,语气却依然温柔礼貌。
阿箫姐姐却忽然哽咽了起来:“夏昊,你还是让桑桑去看看阿谦吧。我怕她再也看不到了。”
我倏然坐起,双手一撑,却在匆忙之间摔下床去。
半晌的沉寂后,我才隐约感到额头好痛,我用手一摸,手上湿漉漉的。血顺着我的颊半流下,有人很快为我作了处理,用酒精擦拭后就用纱布包起来,我顾不得疼痛,只是抓着那人的袖子,急道:“哥哥究竟怎么样了?你告诉我啊。”
“那……那我带你去吧。”是夏昊,我差点忘了他是医学系的高才生。
我被他牵着向前走。现在我和当初车祸发生时一样,从来没有这样恨过我自己看不见,沈徽仪,既然是你自己选择看不见,为什么要生生世世都活在黑暗里,让我也承受这样的折磨?我对前世的自己竟然也是有些恨意的,我不管她前世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就算她再恨承光延也好,她都不该剥夺我看这个世界的权利。
难道我生来就该是瞎子吗?我不甘心。
“到了。”夏昊小心地扶着我,“你自己进去吧,子箫她这几天一直守在这里,一直等到医生說你的情况好转她才去看你。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