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承以湄,她已是一个温文典雅的少妇,双颊上若隐若现的酒窝,眼中眸光淡淡,心平气和。
徽仪展颜微笑,轻声唤道:“湄儿?”
承以湄回首,静静行礼道:“静妃娘娘安好。”请安后才起身笑道,“姐姐能来,湄儿很高兴。”
徽仪转身向站在承以湄身边的岳端宁道:“看到王爷也这样好,我想所有人都会安心了吧?”
岳端宁舒眉一笑,淡淡道:“多谢娘娘记挂。”
徽仪为承以湄绾了额前的碎发,轻笑道:“湄儿是十七岁生日了吧?”她心里微微刺痛了一下,十七岁啊,湄儿也才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而已,就要接受这么多残酷的现实,她手略一顿,却被承以湄接过手中的木梳,笑了笑道,“湄儿是真的长大了。”
承以湄低声在她耳边问了一句:“无觞姐姐还好么?”
徽仪一怔,柔声笑答:“她很好,若是你也很好,我就可以真正放心了。”
承以湄默默一笑,答道:“姐姐,我很好,我真的很好。”她清浅潋滟的眸光轻轻闪着,宛如碧青的湖水。
徽仪颔首微笑,携了她出门而去,她忽然取下胸前的鸢尾花,插在承以湄的发间,一时流光微动,浅蓝色的光辉缀上乌黑长发。
宴席虽然没有皇宫里那么热闹,却也笑语晏晏,其乐融融,承以湄带着礼节性的笑容辗转于各席的女眷之中,仿佛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地方。
徽仪眼中带着些许的惆怅和欣然,湄儿她可以做到最好,可以如她所认识的每一个人一般,笑对人生,她真的已经不再是当初梅园里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公主了,不是会在她面前羞涩地說喜欢小缕的湄儿了,岳少王妃这个地位使她成长了那么多,也渐渐开始面对现实。徽仪微笑,她最后一个牵挂的人,也可以放心了。
她提早退席而去,一进房间就唤来紫嫣,低声吩咐道:“替我带话给岳王,明日请来我这里,有事相商。”
她轻叹一声,来这里看湄儿是一件事情,听听岳端宁的建议又是另一件事情。她披了一件外衣,推开窗,默默出神。
月色朦胧地照了一身,黑发泛起柔光,光洁如脂的皮肤在月光下如玉般清亮,她无言望月,一股若有若无的离愁渐渐漫上心头。
景渊,如今的你会在做什么呢?是如我一般望月还是埋首处理朝政?
她蓦然起身,伸手拉了拉外衣,走到门外,地上盈盈如水般铺了月光,宛如轻灵的水道。
她悄声走着,踩在石板上产生了细微的响声,松松垂着的头发滑到脸边,稀松而柔软。忽然仿佛感觉到什么似的,倏然回头,一道浅碧色的身影悄然站在她的身后。
岳端宁丰神俊秀的脸上淡漠一如处见,却在眸子深处带着些许关心,萍水相交,亦敌亦友。
徽仪无声地笑了笑道:“不是說了明天的么,怎么这么着急?”
“我猜你也睡不着,想說說湄儿的事情。”岳端宁释然一笑,随性坐在门前的木栏上,“我們都有话說,长夜漫漫,足够了。”
徽仪点点头,也随意地在窗沿上一靠,轻抿着嘴唇道:“湄儿怎么了?”
“你也看到了,她现在平静得让人不敢相信。”岳端宁望着星空,语气平平,却带了一丝沉重,“而且她的身体越来越差,所有的大夫都說是心病,可她并没有那么牵挂过去,像是完全走出来了,可又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怎么会这样?”徽仪惊得站起,“湄儿的表现一切都很正常啊。”
“我不知道,也许真的是她过去太过病弱的身体,才出现了现在的局面。你劝也是没用了,现在只能撑着了。”岳端宁低沉的声音分外清晰。
徽仪默然,良久才道:“大夫怎么說?”
“最近几日大约要病发了,每过几日总要病一次。”岳端宁微微别过头去,“所以我希望你这次多留几天,好歹劝她安心吃药。”
徽仪“恩”了一声,忽然抬头问道:“你其实是有点喜欢湄儿的,是不是?”
岳端宁显然一怔,半晌才闷出一句:“喜欢,是和爱不同的。”
“是不同。”徽仪微微一笑,“只要喜欢就够了,要你再像对岑嘉刻骨铭心的深恋,那才是苛求。喜欢是超越于朋友,而低于爱情的感情,我并不指望或者要求你爱上湄儿,只要有一点点的喜欢,已经够了。”
岳端宁颔首勉强一笑,道:“没想到你这样了解我。”他抬头望着寥落的几颗星辰,寂寞地道,“若嘉儿在,若她在……”
“若是她在,也改变不了命运。”徽仪打断他的话,她眸中含了淡淡的笑意,却有不容质疑的坚定,“岑嘉只是支撑你活下去的一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