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转的声音在碧空下回荡,缠绕不休。
徽仪满怀心事回了索樱轩,才进了轩门,便看见卿敏急切的身影。
见她回来,卿敏忙道:“郡主,七公主来了。”她神色从未有过的惊慌。
徽仪微微笑着,淡淡道:“可让她进内室休息了?”
“早请了进去。”卿敏轻声道,“只是……”
徽仪蹙眉回首:“怎么又吞吞吐吐的?”她快步走进了内室,掀开帘子,却被室内的景象惊得半晌說不出话来。
沈徽缕带着一丝笑容,安静地坐在塌边,抿着茶,慕容无觞恬淡地立在一边,面无表情。承以湄痴痴地望着他,久久不语,神色凄迷。
徽仪心中一沉,脱口道:“湄儿?”
沈徽缕蓦地抬起头来,沉静的微笑漾在面颊上:“姐姐,回来了?”
承以湄本欢喜地唤着“姐姐”,此时却不由张了张嘴,再也說不出一个字来,她欢快的笑容犹自凝固在了脸上。
“你說什么?”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徽缕和慕容无觞,声音已带了哭调,又转头看着徽仪,迟疑地问道:“姐姐,他說什么?”
沈徽缕此时才作揖行礼道:“臣沈徽缕参见七公主。”他一举一动自然无比,似是什么也未发生。
徽仪迅速盯了沈徽缕一眼,才艰难地道:“湄儿,这是我弟弟。你不是,你不是一直都想看看我的弟弟吗?”她也开始忍不住惊慌起来。
“弟弟?”承以湄低喃了一句,又紧盯着慕容无觞道:“你是他妻子?”
慕容无觞微微一笑,道:“是。”
承以湄娇美的面容仿佛失了生命一般惨白,她空洞地声音让徽仪更加伤心。
“姐姐,你骗我。”她尖声叫道,两行清泪从眼角渗出,直淌到唇边。
慕容无觞闪身挡在徽仪面前,道:“公主请自重。”她神色淡漠,仿佛任何事都与她无关一般。
“自重?”承以湄的嘴唇越发紫青起来,眼神渐渐有些涣散。
徽仪惊心,柔声唤道:“湄儿?”
承以湄猛然抬手,推开慕容无觞,怒道:“你走开,不要你管。”她怔怔看着沈徽缕,神色似是伤心,似是迷茫。
她如清泉般灵动的声音,无意识地重复着:“你的妻子是我呀,应该是我呀……”
徽仪扶着她消瘦的肩膀,凄声道:“对不起,湄儿,对不起。”
承以湄霍然抬首,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尽是怨毒,她推开徽仪,径直不断喃喃:“你骗我,你也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在颤抖,口中不停地重复着:“骗人。骗人……”
她紧紧盯着徽仪,一字一句,道:“我恨你,是你毁掉我的一切,都是你!你不会比我幸福的,永远不会。”她大口地喘着气,双手不住地颤抖。
倏然间,她软了身子,昏厥过去,脸色青白,眼泪如断裂的珠链一般散落,滴滴痛击在人心上。
只有她那句怨毒的话始终在房中回荡。
你不会比我幸福的。
那双空洞的眼眸刹那间透出所有的怨恨。
徽仪只感到自己的心直直地坠落下去,最终沉沦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承以湄苍白娇小的身躯在徽仪面前倒了下去。徽仪的心犹自痛了起来,这从来不是她的本心啊。她踉跄几步,握着承以湄的手悄然落泪,她轻声道:“对不起,湄儿。你和小缕之间,我只能选择小缕。”
承以湄微微颤抖的睫毛仍有泪水未干,恍若未闻,徽仪冰凉的泪水滴落在她惨白的面颊上,迅速消失。
沈徽缕伸手扶起她,问道:“姐,怎么了?”
徽仪微微摇头,又似想起了什么,回首问他:“为什么要等我回来后,你才向湄儿行礼?”
沈徽缕的手有一瞬间的停顿,他随即又柔声道:“见不到姐姐,我哪顾及得到其他人。”
徽仪心里虽然疑惑,却又压制下去,她已经无法相信别人了,难道连自己的弟弟都不能相信吗?
她点了点头,沉声道:“你带无觞回去吧,这里恐怕又会有一场风波了。”
“姐。”沈徽缕抬首认真地看着她,眉目温柔,“你会和我一起回家吗?”
徽仪未料到他会在此时问这个问题,只是随口道:“以后再說吧,我现在索樱轩很好。”
沈徽缕神色微变,掠过一丝黯然,恍惚间,他又笑道:“既然如此,我和觞儿就回府了。”
徽仪只略一颔首,就吩咐卿敏扶起承以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