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冯太后生辰,经过了半年的准备,宫中尽是一片喜庆之色,琉璃灯换下了所有陈旧的宫灯,光彩华丽,琳琅的彩饰缀满了门栏,处处金光闪耀,无不显示着今日的奢华与隆重。
采蘩本不爱热闹,便自请留守书阁。徽仪带了雪莞一同进了寿宴。雪莞不过才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天真活泼,有着宫中女子没有的生机与活力,也难怪会被派到书阁来。徽仪微微感到沉重,残酷的深宫,天真的孩子怎么活下去?如此,才会到书阁这样僻冷的地方来吧。好在雪莞也足够纯真,只是单纯地喜欢这个充满着书香之气的地方。
无知也算是一种福气吧。
徽仪又低头细细思量起今夜的计划来,如采蘩所說,这夜宴会异于寻常的热闹。
她轻声叮嘱雪莞道:“等会看完了热闹就自己回书阁,知道吗?”
雪莞笑点点头道:“沈姐姐放心,我认得路。”
徽仪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缓步而去。
宴会进行到一半,岳端宁方姗姗来迟,他向太后和皇上行礼道:“端宁可要向皇上和太后请罪了,公务繁忙,来迟来迟,当自罚了。”
众臣俱惊,他面对皇上和太后竟也未行君臣之礼,委实狂妄。
承景渊仿若未闻宴下的窃窃私语,只温和地笑了笑道:“无妨,母后也是宽容之人,更何况世子是为我梦迦做事,怎会怨怪世子?”
冯太后盛装优雅,看上去竟也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明眸皓齿,风情无限,她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并不答话,而众臣亦不敢随意接口,一时席间只余了那拙重的敲击之声,一声一声地响着。
似是存心压制岳端宁的气势,出神了许久,冯太后才回首嫣然笑道:“皇上說得不错,本宫怎么会责怪一个为国效力的好男儿呢?”
岳端宁神色微变,俊朗的脸上唳气未尽,也只道:“多谢娘娘和皇上宽恕。”
入座之后,歌舞宴宴,气氛却与之前大不相同。舞女多情,时时有淡淡的香气在鼻间萦绕,衣袂翻飞,杨柳般的要肢肆意舞动。
岳端宁只漫不经心看了一眼便道:“久闻七公主身姿清妙,今日未曾见识到,真是憾事哪。”
冯太后神色一冷,又自制笑道:“世子說的不错,这些庸脂俗粉,至多只能学得飞燕合德舞姿的几分而已。至于湄儿,身体过于娇弱,只怕也无力一展舞技了。”
岳端宁接口道:“端宁日后欣赏的机会也未必没有,娘娘莫谦。”
冯太后还未回答,便听席下有人道:“岳世子只愿看美人,而不愿饮美酒么?可惜可惜。”
岳端宁冷然抬首,却见承昭元似笑非笑地向他摇了摇手中的酒杯。
岳端宁脸上浮起笑意,笑道:“原来是尧王爷,尧王爷不羁的美名早名闻天下,今日一见,果然不是虚名。”
“且乐杯中物,何论世上名?”承昭元将酒一饮而尽,复又懒懒地斜支着身子。
冯太后注视着自己的儿子,忽地笑起来道:“昭元說得不错,世子何必太计较。本宫今日倒有一件喜事要公布。”
群臣侧目,只见冯太后含笑道:“本宫的姐姐为帝师沈祈之妻,如今,本宫寻得姐姐之女,接进宫来,皇儿也愿给她封号呢。”
岳端宁猛然抬头,神色极为难看:“娘娘莫不是高兴糊涂了?沈祈是罪臣,其女如何能得封号?”
“不错,罪臣之女是不行,那么以本宫侄女的身份呢?”冯太后悠然反驳,成竹在胸。
“母后也想找个人伴着么?”承景渊笑如春风,“不妨让儿臣也见见这位姑娘吧。”
冯太后扫视一眼,笑道:“皇儿愿给她什么封号呢?”
承景渊略一思索道:“总要让儿臣见一见吧?”
冯太后颔首道:“的确是本宫疏忽了。”說罢她抬手击掌三声,三声之后,竟全场悄然无声。
静寂了半晌,乐声骤响,岳端宁凝眸而看,不禁一怔。
璀然的灯火中,徽仪分花拂柳而来,神色淡泊,双眉弯弯,唇边清雅的微笑惊艳到了极至,火红色的长裙似是被点燃的烟火,流动着绝代的风华,她整个人几乎是清秀与妖媚的结合,既有着少女的天真烂漫,又饱含艳色,名花倾国,也不过是如此了。
徽仪俯身行礼,柔声道:“沈徽仪见过太后娘娘,见过皇上。”她刻意轻声细语,更显声音柔媚酥软。
承景渊微微一笑道:“果然颇有母后的风范。”
冯太后亦含笑看向岳端宁道:“世子还有何异议吗?”
岳端宁神色冷漠,恢复如常,道:“娘娘的侄女的确是人间绝色,但若因此就赐予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