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太妃娘娘您瞧,臣妾方才说的可对,就说沁嫔妹妹必然推辞。”
太后看了皇后一眼,又见一旁的元弘神色有些不悦,便笑道:“沁嫔你只管弹一曲来听,好与不好哀家都有赏,莫要再推辞了。”
惜蕊微微转眼看了一眼元弘,见他神色如常,只是垂目饮酒,只好躬身应了,吩咐身后的春卉去取了那九霄环佩古琴来。
嫣妃款款步入殿中,却见她穿着一身五彩翎羽衣,下边着七色刺绣长群,头梳单刀髻,发中缀着许多细小的银铃,却并不着鞋履赤足上殿,那纤细白嫩的脚踝上系着一串银铃,手腕上也是系着银铃,行走之间只听见那阵阵清脆琳琅之声。
惜蕊抱着琴坐在一旁,方才千葵已告知她要奏的曲子,她听完后,有些吃惊,却也不多说,只是启指弹奏起来。
众人只听到那琴声如月下清泉般渐渐蜿蜒而出,在殿中四散开去,将一切都安抚寂静下来。琴声减弱,却听到一把轻柔温婉的声音唱道:“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缭之。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之。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兄嫂当知之。妃呼豨!秋风肃肃晨风颸,东方须臾高知之。”
声音不大,却极为悦耳动听,字字都宛转清脆,却又让人觉着满含幽怨之意,心中不禁生起一股叹息之意,琴声忽然拔高,那歌声也随着高起:“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与君永绝……”
太后侧过脸对元弘道:“好听是极好听的,只是这曲子也过悲了些。”元弘点点头。
皇后接口道:“或许是嫣妃妹妹不知这曲的意思,只是唱着好听罢了。”
贤妃却笑道:“曲子也就罢了,嫣妃那身衣裳倒是漂亮,竟是五彩的羽毛织成的,真是稀奇。”
一旁的元涵却是垂目不语,只是将手中的酒仰头饮下,身后碧衣的宫人忙给他又斟上,他又是一口饮尽。贵太妃一眼看见了,笑骂道:“少饮些吧,仔细回头又醉了。”
元涵身旁的汝阳王妃薛瑾彤也小声劝道:“王爷莫要饮多了,您的身子才好些。”
贵太妃疑道:“什么身子才好些?涵儿你有什么不好吗?”
王妃忙道:“前几日王爷自宫中回府,便有些身子不适,请太医瞧过了,说是染了风寒,如今已经好了。”
贵太妃急道:“那还不快让他莫要饮了,好生坐着吧,身子要紧。”
元涵只得放下酒杯,却痴痴看着殿中唱曲的人儿,看着她那一身五彩翎羽衣,忆起当初在西夷之时,她曾抱着那羽衣对自己道:“若是有一日我出阁了,便要穿着这身衣裳,这五彩羽衣便是我西夷女子出阁的嫁衣,你瞧,这是我亲手做的,好看吗?”
如今她已穿上了这身衣裳,也已经是皇上的妃子,她用那曲子说与自己听: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他闭上眼,不敢再多看那人儿一眼,只怕再多看一眼,便会无法自致,只想带她逃开这尘世的一切,与她相守。
薛瑾彤见元涵面色异样,心中有些吃惊,却听到那殿中细细的银铃声,她转头看见嫣妃脚踝上那串银铃,眼神一滞,面色顿时苍白,强咬着唇,愣在当场。许久,她唇边才泛出一丝苦笑,转过脸去,不再多看一眼。
嫣妃唱完时,惜蕊也正弹完最后一个音调,二人起身向着上位行礼。太后抚掌笑道:“极妙,极妙啊。”
皇后笑着对太后道:“母后娘娘又要赏两位妹妹什么呢?”
太后点头道:“自然不会忘了赏。她二人唱的好,弹得也妙,那便赏她二人各一件头面首饰吧。”柳儿端出一个朱漆大盘,却见盘中丝绒锦布里正摆着两只金点翠嵌珠凤凰步摇,二人忙谢了恩,领着步摇退下了。
皇后娇嗔道:“母后如今赏了几位妹妹这么些好东西,倒叫臣妾羡慕不已。”
太后哈哈笑道:“真是精滑的人儿,你凤翎宫中什么没有,还算计着哀家这点子东西。”太后太妃几人都笑起来了。
下首百官席位上站起一人,正是礼部侍郎何表,他躬身道:“臣窃以为这大宴如此热闹,井井有条正是皇后娘娘操劳之功,太后娘娘自然是当赏的。”
太后笑着道:“瞧瞧,有人为你抱不平了,罢了,哀家这还有些稀罕的物什,就赏你个吧。”
柳儿取过一对龙凤金玉镯呈倒皇后跟前,太后道:“这对镯子是当年先皇赐予哀家的,已经是好些年了,如今赏了你,只望你与皇上同心恩爱,龙凤呈祥。”说着太后脸色有些肃穆地望了一眼元弘,元弘心中一叹,起身与皇后一同跪下道:“谨遵母后教诲。”
宫宴直到巳时一刻方才结束,各宫妃嫔都自乘小轿回了宫。皇后对元弘笑道:“皇上用了不少酒,不如让臣妾伺候您早些歇下吧。”元弘皱了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