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与文化人所草拟发表的「民国七十六年台湾电影宣言」,可以视为新电影的结束,及追求下一过程的「另一种电影」的开始。
如果以一般公认的新电影核心作者为计,一九八二至八六年的五年里,新电影约生产三十二部;若以较广义的方式,将一些模仿新电影风格、或也以改编文学方式跟进的影片均纳入统计;那么,新电影大约生产了五十八部,约仅为新电影五年期间(一九八二至八六)台湾全部影片量(四百一十七部)的百分之十四弱。因此,就量而言,不论是从广义或狭义看,新电影对台湾电影工业并无结构上的影响。同时,由五年期间之五十部卖座影片片单来看,新电影亦仅占了五部,以此十分之一的zhan有率来看,新电影对销售市场的营收影响亦小。所以,新电影之影响毋宁是在媒体、美学、与创作观念的建立,而非工业体质。
同时,新电影改编文学之比例约占全部所谓新电影影片之二分之一,并不算太多。若再仔细检查新电影之片单,可发现其中甚多之改编,实出自传统商业电影导演(如张美君、蔡扬名...等),若依照较窄义之新电影定义标准,将传统商业电影导演之影片扣除,可以发现,新电影并未特别倾向于改编文学。事实上,从新电影的产制过程来看,我们更发现了编导合一之现象正在形成,并且出现由电影剧本改写为小说,或电影与小说同步生产之现象。可以说,新电影开始于改编文学(如「小毕的故事」、「儿子的大玩偶」),但旋即以编导合一为主要趋势。文学的内涵与叙事特质,确实是新电影有别于前的特殊风格,但编导合一的电影作者出现才是新电影最重要的现象。
同时,由附图二十一可知,新电影改编现代文学(例如「杀夫」、「玉卿嫂」等二十部)的比例高于乡土文学(如「看海的日子」、「儿子的大玩偶」等八部)。而且,热衷改编乡土文学之几位导演(如张美君、林清介等),一般并不被认为是新电影核心作者。如果将其影片扣除,我们可以发现,新电影导演(如侯孝贤、杨德昌等)并未特别青睐于乡土文学,也无刻意之本土化或乡土意识的倾向,而毋宁更是一种电影作者的个人经验呈现。也就是说,新电影之主要核心作者与作品,多在观察与反应个人成长经验。并且因个人成长经验之不同,呈现不同之影片风格与意识形态。并未因一致的信念或教条,而产生意大利新写实主义时期电影所呈现较统一之风格。由于,台湾新电影反应了较多的个人成长经验,且其成长经验与台湾经验同行,因此从中呈现本土性。可以说,新电影的本土意识毋宁是不自觉的,而非刻意呈现,谄媚当令,也因此显得诚实自然,不流于口号或概念化。
此外,新电影核心导演所改编之文学,多半并不是文学市场上之畅销或通俗小说(如琼瑶小说)。若以当时台湾书市行情来看,一本文学著作的销售量如能达到一万本,那么就可以称为畅销著作。但一万本销售量所代表之读者数,即使从宽计算,也不过四、五万人,这样的数字比起维持一部电影生存所需要的观众数,真是杯水车薪了。也就是说,以台湾文学读者市场与电影观众市场之悬殊性来看,台湾较难存在所谓以文学作品之读者来支持电影的说法。也因此一般所谓电影改编文学系借重其市场知名度与读者票源,在台湾新电影的经验里并不明显。反而是文学藉重电影之宣传,两者相生相成,而促进了彼此的行销。但这种行销模式在往后的几年也渐渐失去魔力。
新电影虽然在舆论声势上,造成前所未有的哄动印象,但它对工业的影响,其实是微乎其微的。新电影作品不及总产量的一成五,卖座片不及商业主流的十分之一,在全国的电影院里,它至少有一大半未曾光临。新电影如果能对衰败的电影经济有一点贡献,那可能是它可以找到一条新的试探道路,为已走入死胡同的商业主流,寻求新的生机。但即使在开始时,新电影似乎发现这个出口,但也很快被一拥而上的跟进者淹没。同时,在主流观众的体质与观影习惯未变时,新电影疏离商业的本质,也不可能让人寄望它来达成这个任务。电影产业的前途仍然在商业电影身上。
只是,商业电影却以更快的速度撤守银幕。当它气急败坏地指责新电影时,它的真正对手--香港电影与录像带,已轻易地席卷这个市场,台湾电影产量开始滑向谷底。一九八四年,台湾电影跌至五十八部,创下近十年来的新低点。香港电影虽在此时补足映演市场的需求,但整个电影工业也开始走到低迷时期。包括台湾、香港、以及外片的供应量,都在此时走趋疲软;一九八0年,台湾电影总供片量六百零一部,到了一九八四年,已跌至五百二十三部,跌幅百分之十三,其中,又以台产影片的供应量跌幅最深,达到百分之五十七,超过一半。电影院数在供片量吃紧,观众减少的状况下,也从八五年的顶峰开始迅速下滑,各县市主要电影院从原来的四百六十七家,骤跌至八九年的三百八十五家,减少约一成八。积弊已深,台湾电影终于得面对迟早将来的困境。如果不是一九八七年解严之后,市场上突然出现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