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压按在你婰儿上,当符烧尽,咒术便进到你体内,将所有痛楚化为虚无。
「热热的……咦,不疼了耶……」你很惊讶,想转过头睁眼,我立刻压制你的脑袋,严令出声。
「不许张开眼。」
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的秘密,也不想暴露自己是秘术师的身分,就是为了这世代家传的秘术,我的家人被一夕灭尽——我爹的秘术惹来杀身之祸,我引以为诫,死守秘密。
「好舒服……」你傻笑。
「喂!别睡我床上!」我不敢相信你就大刺刺在我的床上打起酣呼,任凭我叫你喊你,你一动也不动,我几乎以为你是假装的,连拍了你的脸颊好几下,拍红了丰软的颊,你还是不醒。
「我要把你抱出去丢掉了。」我威胁,应我的只有微微呼声。
「我真的要把你抱出去丢掉了。」我将威胁实行,打横抱起你,真的把你放在房门外,关起门扉。
「终于安静了。」久违的宁静清幽,我真该死地想念你。
坐回桌前,继续画我的图。
忽而一阵沁冷的夜风从窗外吹入,将桌上的油蜡火焰差点吹熄。
「风怎么变大了?」我抬头。
你睡在外头,会冷吧?
不对,你装睡,说不定早冷跑了。
我勉强把注意力落回纸上,看到自己画出一张完全失败的图,这是今夜第二回的失败之作,原因全在你身上。
第一次是你哭声吵到我;第二次你安安静静,同样让我心神不宁。
我再度跨出门,这回却是把蜷缩在檐下的你抱回我的床上。
我一定是疯了。看着那张酣睡满足的脸蛋,我拧皱眉心,而且最令我不解是这种事还不仅止发生一回!
我的床上,几乎夜夜都睡着你,早上醒来望见的第一张容颜,都是你。
我一点都不希望和你熟悉,我痛恨这种亲昵感,我根本不想要被人这样依赖着!
「你为什么画完图就撕掉?」你老爱追着我问这个同样的问题,我不想答,当你不存在似地漠视你。
说出来,应该会吓坏你。
我撕画,是为了杀人。
「你画得不好吗?可我觉得不难看呀……」你挨坐在我身旁长凳,用最近距离看我作画。
我的眼由手里画中挪到你脸上,对于你的审美观感到可笑。
「你觉得这张画得好看?」猥琐的长相、面露凶光的男人肖像,能称之为好看?!我忍不住嗤问。
「人是不好看,可是你画得像一个真实的人,不像我在爷爷房里瞧到的那些,眉呀眼呀全是歪的。」
「你也觉得人不好看,是吧?既然不好看,当然就是撕了他。」撕画的声音总是能令我浑身血液沸腾,看着画里人物被左右撕分,五官剥离,我心里的兽被唤醒,我无法满足,将画再撕得更粉碎——
不够!还不够!我接连又撕了好几张画,在撕裂声中想像画里的每张脸孔都将面临怎生的死劫,我开心地笑了。
我蘸着爹娘及弟弟们的血,从他们的血里看到最终一眼所见到的每一个仇人,那些狰狞无情的嘴脸变成我家人临终遗见……我被奶娘牵去市集买糖,成为残活下来的遗孤。我继承秘术师的血脉,以血腥秘术替家人报仇——我才几岁,手无缚鸡之力,拿剑不成,举刀更是困难,但是我用着我擅长的方式,一个一个终结我画出来的仇敌。
我知道你嗅出了血墨的怪味,不知从哪拿来砚台及墨条,每天跟前跟后地磨新墨给我画。笨蛋,普通的黑墨只能画图,根本不能助我任何事情,以血画出来的人物,生命才由我掌控,否则无论我画多少、撕多少都是做白工。
我老是看着你狼狈沾了满脸黑墨,又满心期待捧着黑墨在我周遭打转,无视你的用心,却逐步被你的耐心打动。
从失去家人这些日子以来,我有多久不曾「真正」绘过图了?
我让爹的师兄收养我,他对于我爹及我的秘术师身分一无所知,只以为是暗夜恶匪闯入我家洗劫财物,事迹败露而狠下杀手,却不知道真正的祸端出自于斐家承袭的秘术师血脉。他以为我善绘,是源于爹娘的画师技艺,殊不明白我绘图,只想报仇!
昨天撕完所有仇家的脸孔,我最后要画的,是我自己。
也许在替自己画下最后一幅画之前,我可以放任自己松懈,陪着这娃儿一块画些随兴的东西,反正……日后也没机会了。
「你别磨了,过来。」我唤你过来,蹙眉把你鼻心醒目的墨珠子擦掉。
「做什么?」
「拿着。」我将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