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又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笑笑,不作任何回答。乌鸡婆是个聪明人,当媒人這样的事见得太多了。好多大姑娘一提起介绍对象,或问起那小子怎么样时,总是一下子红透了脸。
朴寡妇过了一大把年纪,這回到了自己头上,反而觉得很为难,又似乎重新找回了当闺女去相亲的感觉。现在仿佛又到了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时候,又感受到了寻回第二春的感觉。朴寡妇嘴上不説,可心里惦记着呢。心里想,你介绍对象就介绍对象呗,一老跑个啥,哪天看看不就得了。要是中意就定了,看不上拉倒算了。乌鸡婆説,干脆這样,下个月乡上有集会。不如你们在会场上见个面,互相瞅瞅,瞅准了再説,要是相互瞅不上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到家里来,让别人看见了还会説三道四的。朴寡妇点点头,露出一丝笑,表示同意。乌鸡婆高兴得屁颠屁颠的走了。见面的日子定下来了,是在下月乡上集会的那一天。具体怎么见面都由乌鸡婆来操办。乌鸡婆办這些事可有一手,头头是道。朴寡妇説,這样也好,会上人又多,谁也不注意谁,再説大部分人都不认识。這事最好先不要告诉女儿茹英她们,就説去赶会了,她们也不会在意。做娘的去相亲,总也不能先告诉女儿吧。朴寡妇仔细照了照镜子,发现脸上的皱纹还不少呢。老了,老了,人生真的是弹指挥间的功夫,想办法要打扮装梳一下,不能让他一眼就看出這么老了。在赶会之前得让茹兰把头发收拾一下,头上的白发已经点缀了不少呢。忙活了大半辈子,连件像样的衣服和鞋子都没有。
説是去赶会,实际是去相亲,总得打扮一下,穿得体面一点。朴寡妇想了一下,衣服就穿去年茹英给她买的防寒服,鞋子就穿那双黑皮鞋算了。朴寡妇从箱底里翻出那件去年没舍得穿的羽绒服,脚上配上黑皮鞋在镜子面前走来走去。向前走几步,回头望一下,低头看一下脚。朴寡妇在镜子面前看了又看,仔细琢磨一下,不行,這件羽绒服太肥了,再説配上這条黑裤子也不合适。可如今是大冷天,还能穿什么衣服呢,也只有這件羽绒服。总不能穿着下地干活用的棉衣去吧。大冷的天,穿的太薄了,还怕人家笑话,説她是个老妖精呢。如何是好,朴寡妇还真是拿不定主意来。“妈,今天要去哪儿呢?”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朴寡妇或许是太专心了,似乎没有觉察到什么。当茹兰走到跟前时,朴寡妇立马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吓我一跳呢。朴寡妇在女儿面前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茹兰説,妈,今天你可真漂亮,像变了个人似的,要去见朋友吗?朴寡妇説,瞧你這个孩子,妈那几个朋友有哪个你不晓得,都是乡里乡亲的,还用得着妈专门去拜访嘛。茹兰看出了妈妈的心事,都説女人的直觉是最敏感的,一点儿不假。茹兰説:“妈,你今天要去见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人对吧,要不然也不会把压在箱底里几年的新衣服翻出来。”
朴寡妇看着女儿的眼睛,也躲不过她的追问。瞒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也只能把实情説了。茹兰一听,兴奋地搂住了母亲的脖子,茹兰説:“妈,别担心,到时我一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至少让你年轻十岁”。朴寡妇説:“都這一大把年轻了,还打扮个啥,就這样了,鸽子再打扮嘴还是长的,圆的,它能变成扁的,短的。”朴寡妇仿佛又回到了又年轻时做少女的感觉,重温一回旧梦。茹兰问:“是哪个庄的,比你大还是比你小,干什么的?”。朴寡妇一时半会儿也説不上个所以然来,只是説了个大概,是个退休工人,有一个儿子,老伴死的早,就這么多,完了。茹兰也只是听了个一知半解,説:“妈,怎么也先要打问一下,等事情清楚了再去见面,這事可急不得”。
朴寡妇点了点头。茹兰是个心底善良,可是心态变化无常的姑娘,傲蛮时会拒人于千里之外,殷勤时会让你感觉到她的百依百顺,心情不好吵架生气时,就像块茅坑里的石头,会让你觉得她又硬又臭。説实在话,茹兰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上过王大军,嫁给王大军是自己迫于无奈,是无投无路,是一时想解决燃眉之急。可如今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是大军明媒正娶地把她用花轿娶进门的。按理説,茹兰应该安安稳稳地跟着大军过日子。可茹兰心里就是平定不下来,這也难怪,女人的心海底针呢。自己年纪轻轻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就這样守着一个根本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怎么甘心呢。自从嫁给大军后,起初,是怀有身孕不能过性生活,最起码动手不能太大。
后来,是茹兰流产,根本就不能动。想起這些,茹兰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她感到每天晚上和自己睡在一个被窝里的這个男人很陌生,别再提什么激情,什么感觉了,连点女人最起码的**都没有。天黑了,茹兰先是上炕睡觉,大军掀开被子溜进去,茹兰马上把身子向前挪一下。她不想让他挨着她,根本不想。从第一次钻进一个被窝的那刹那起,压根儿就没想过。两口子睡觉一个不挨着一个那咋行,那还算是什么夫妻,不就成了活寡妇烂光棍假夫妻了嘛。大军要跟她做夫妻之事,她总是想方设法地敷衍、推诿。有时候説今天太累,有时候又説心情不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