説媒相亲是急不得的事,得把脚踩稳了,情况摸透了,才会纳个吉日见面。媒人不光是牵线搭桥引见一下那么简单,还得帮着双方説好话。就像人们常説的,有时候唱白脸有时候唱红脸,反正总要是把媒説成了,才算是你的本事。乌鸡婆每次都是给姑娘小伙儿们做媒,总显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给寡妇做媒还是头一回,乌鸡婆当了這么多年的媒婆,這回心里还倒没有个谱。
一个晴空万里的早晨,乌鸡婆又来敲朴寡妇的门。這回朴寡妇没有以前那种难堪的表情,主动让乌鸡婆进屋里坐。乌鸡婆很快地讲述了所要介绍的這个男人。是个退休的水电工人,老伴死的早,和唯一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儿子生活在一起,为人忠厚诚实。希望朴寡妇能认真考虑一下,想好了选个日子见个面。成不成是老天注定的,不成也不会强求。朴寡妇心里七上八下的,还是一时半会儿拿不定注意。回头想想,這辈子也真是太不值,跟她们比比,自己都活得像啥样了。乌鸡婆花言巧语地説了一大番好话,朴寡妇説得像似有些心动了。朴寡妇让乌鸡婆先回去,等过几天再给回话,乌鸡婆嘴里吱吱唔唔地唠叨着走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地功夫,一年的时光就从身边流逝了。快到元旦了,茹玉写信回来,説过几天学校就要放寒假了,他准备回家过年。今年在学校被评为“三好学生”,还得了不少奖学金呢。朴寡妇每天在家门口盼着闺女回家的這一天。选村长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想当村官的人倒也不少呢。经过几番周折的选举,田兴最终还是以绝对的优势被选中了。在别人眼里王老伍、刘黑子只是来瞎起哄而已,他们也知道自己是来垫背的,但还是不会轻易服输。村长又被连选了,田兴脸上多了一些光彩,走起路来腰干更有些挺直了。田兴這回又被选上了。婆娘胡秀芬和女儿英子几乎每天站在巷子里大肆宣传,就像是别人不会知道似的。英子也是个老大不小的姑娘了,都二十好几了,人长得白白净净,模样身材都是没的説。可怎么就是不嫁人呢,是没有中意的,还是其它因素,人们都不好説。
夜幕刚降临,朴寡妇还在厨房里忙活着刷锅洗碗,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刚一开门,就看见田兴乐呵呵地提着一只野鸡进来。看上去很高兴,説這是刘黑子刚抓的野鸡是来孝敬他的。刘黑子這回选不了村长来瞎起哄,成了田兴的眼中钉,他得想方设法来哄田兴高兴才行,俗话説:“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呢。吃过野鸡,田兴上炕脱衣服先睡下了。朴寡妇説:“怎么脱了衣服今晚就不回去了吗?”田兴説:“回去,回去,不回去咋行,我那个母老虎的婆娘胡秀芬你又不是不知道,时间还早,十二点再回去也不迟”。田兴叫朴寡妇也上炕,迫不急待地想**。朴寡妇説:“我来例假,倒霉了今天第二天正发大水呢,要是不怕被淹死就来吧”。田兴还以为朴寡妇説的是气话,非要证实一下不可。朴寡妇有痛经的习惯,每回都是后腰冰冷,小腹疼痛。朴寡妇让田兴给她暖腰,抱住她的后腰。田兴显出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男人就這德性,他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要是扫了兴或得不到,就拉长了脸,找理由跟你发脾气。性生活就是夫妻之间关系的扭带。女人也一样,好多女人要是离开了男人或男人有性功能障碍,就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女人还是需要男人来滋润的。
离开男人的女人生活也是不完美的。朴寡妇看到田兴的表情,把手从小腹拿下来,説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的身子对你来説早已厌倦了。朴寡妇转过身去,揪住田兴耳朵让他正视着她。朴寡妇直截了当地问他,你喜欢我还是喜欢你老婆?田兴感到很纳闷,愣在那里,説不出一句话来。朴寡妇接着説,如果你喜欢我那就离婚吧,我已经老了。今天乌鸡婆来给我説媒,説一个退休工人很适合我,你説我去看看还是不去。田兴抠着头皮説,我説过你有适合的可以去找,我还有老婆有女儿。听到這话朴寡妇大哭起来,哭得很伤心,很痛苦,整个人像个泪婆子似的。要是平时也罢了,田兴霹雳啪啦做完了穿好衣服匆忙收拾一下就走了。
這回可好,想睡睡不成,遇上朴寡妇倒霉,还哭哭蹄蹄地走也不是个走法,留也不是个留法,可真是进退两难呢。田兴再三琢磨,今夜哪怕是天塌下来,也要留下来,陪她一夜,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来。鸡叫头遍地时候朴寡妇被冻醒了,到了后半夜火炕也有些凉了。朴寡妇迷迷糊糊伸手去摸田兴的脸,這个老东西什么时候跑掉的,连点动静都没觉察到,怪不得被窝里這么冷了。他一准儿是到那个母老虎的婆娘怀里解释报到去了,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這种男人迟早还是靠不住,得找个诚实稳重的男人才行。日子过得真快,一年的时光匆匆而过,大雁一群一群飞向南方,发出清脆的叫唤声。一会儿在转圈子,一会儿排成一个“一”字,一会儿排成个“人”字,它们的飞行都是那样有规则,有纪律。人作为自然界的生活主宰,能有它们一半的精神和意志就好了。乌鸡婆又来了,這回带着几份干巴巴地笑,王家嫂子我给你説的那事這回该想好了吧,人家还等着回话呢。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