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问一个问题么?”颖王接过了瑞香放下的缰绳,与他并肩,忽然说道,“瑞香是怎样……从发现屈英开始就知道我会有今天的举动,从而从那时起便开始布局?”
瑞香笑了笑,道:“我是一个疑心病很重的人……会怀疑到颖皇叔,皆因为两个字。”他眨了眨眼睛,轻轻吐出两个字,“殊友。”
“屈英在说起指示他的人要他背熟的我的资料时,甚至详细到提及了我的字,殊友。”瑞香解释道,“我这个表字是在加冠礼上才得的,而且我那加冠礼混乱不像样,还能记得我的字是殊友的人实在不多啊。把几个最有可能的人想了一遍之后,还是觉得颖皇叔最可疑。我又是喜欢赌一赌猜一猜的人,所以早早这样安排了下来,如果颖皇叔真的起兵而反,不至于毫无准备,若是瑞香真是以小人之心度了你,莫岚也不过就是白回一趟京罢了。北疆即便少了他,有莫敛统帅坐镇,也不会有什么差错。”
“我钧颖这么多年来经历多次胜负,没有哪一次如今次一样败得如此容易,败得原因竟然只有两个字,而且,这原因竟然是因为我太小心,太详细,而不是因为我疏忽大意。”颖王长叹一声,摇头道,“图谋已久,错过了这一次机会,瑞香猜我什么时候会东山再起?”
瑞香遥遥地看着远方,城外有隐约的连绵青山的轮廓,柔和润泽,丝毫不锋利,他轻轻说道:“二月的……春神祭……也就是在一个月之后。”春神祭和秋祭都是一年之中最为重要的祭祀大典。祈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春神祭本也就是句芒神祭,原该在立春前三天举行,但是由于钧惠帝地生辰就在二月。由护国寺的法师排过八字命格之后,决定将春神祭移于二月。与国君的寿辰相应和,也是钧惠帝昭显自己勤俭节约,不愿意短时间内铺张浪费两次之意。春神祭因为又应和了钧惠帝自己地生辰,因此比秋祭更为隆重一些。而那时,无论钧惠帝本身还是其他皇亲国戚。朝廷重臣,都是会在祭神坛之上。要起兵夺位,除了这元宵之外,最好的机会也就莫过于春神祭了。
颖王微微拊掌,道:“与瑞香说话省心省力。不错,便是在春神祭。只是如今瑞香早已成阶下之囚,此次擅自逃出,只怕都很难再回去,又要如何向皇上告警?同样地计策我不会上当第二次。你若要再靠莫岚那小子在城外反围。我保证他会死得很惨。(小说网,电脑站更新最快)。”
“是吗?”瑞香浅浅一笑,有些随意的淡然,“那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上车吧。”颖王勒住了马。“我得赶紧赶去撤兵啊,省得我那皇兄回过神来。立刻治了我一个谋反大罪。那我可连翻身机会都没有了。”瑞香点点头,就着他伸出的胳膊上了车。刚刚坐定,便听外面人一声驾,马车微晃着向前行进起来。
明瑶长公主明亮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伸过手去拍了拍他的手背,欲言又止,半晌,只得浅浅叹了口气。
瑞香笑道:“皇姑姑在担心我到颖皇叔军中会一去无回么?”
明瑶长公主道:“他……原本也是个心肠不够硬,不够铁血地人。但是,无论多么心软良善的人,一旦身居高位,有了念想,有了不择手段都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再也不能如以前一样顾忌多多。他原本……原本也是答应过你娘亲,会好好照顾你,会护住你,但是,到得这样关头,还是毫无犹豫地派出杀手杀你,你也万万不可寄希望于他的良善之心了。”
“若瑞香会寄希望于旁人的良善之心,只怕到了今日,已经死过几十次。”瑞香轻轻道,“颖皇叔并非穷凶极恶之徒,所以瑞香认为此事尚有转圜的余地。皇姑姑说了,钧朝皇室的人都是这个德行,我也说一句,无论哪个皇室,无论哪朝哪代,都是这个德行。颖皇叔要覆天下,要毁惠帝王朝,在这之前,覆的,毁的,首先都是自己。人生总是公平,得到些什么都要用失去些什么来换。”
明瑶长公主听他说到“覆地,毁的,首先都是自己”,眼色微微空茫,喃喃道:“我亦飘零久,二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几句念完,她又轻声笑道:“那么瑞香呢?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将来是如何?”
瑞香一怔。
“若是颖王能够夺位,那么瑞香地结局,想必瑞香比我清楚,到了那时,我自会尽我所能留住瑞香的命,至于其他,却做不了更多。而若颖王兵败,我亦身亡,那么依旧是钧惠帝与这太平天下。瑞香绝艳天纵,天下皆知,出生时又天有异象,祥瑞之兆,虽体弱多病,然最得器重。无论真实情况是如何,表面看来地确如此。”明瑶长公主道,“钧惠帝如今也算得已经年迈,却迟迟未立太子。只因瑞香早早居于宫外,手中又未有实权,且自己也无心于大位,因此并不为人所忌,也没有自己地任何势力。等到皇上驾崩,新帝即位,瑞香该何去何从?”
瑞香依然怔怔的,有些讷讷地,道:“我……没想过那么远……”因为觉得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