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正襟危坐等着上面发话。这个时候,在帅帐有外人的时候,张献忠的主意就是全西营的主意。只要张献忠还没下决定而争论继续下去的话,自己才有发表意见的机会。
只听张献忠咳嗽了一声整整喉咙道:“献忠以为东进为主,下襄阳无非疲劳官军、调动官军的手段而已。这样,就如罗哥所说,明日不下则立即转走。我儿定国!”
李定国楞了下神,孙可望推了他一把才起身走到中间抱拳道:“在!”
“你部今日刚来,锐气正盛,传话下去,赏酒肉吃了好生休息,明日主攻北门。罗哥,麻烦你给定国儿压阵如何?”
张献忠一席话把李定国所有的算盘通通打消掉,此时只有硬着头皮应承下来。他千算万算却算不到起义军各部队都经过了一天的攻城作战,锐气大减、损失惨重,自己的健伍营此时开到岂不是被所有人当成了生力军来用吗?
张献忠接下来的话在脑袋嗡嗡作响的李定国的耳朵里显得那么飘渺。
“。。。。。。刘哥所部精骑先攻南门吸引官军注意,老六带前军在东门上发炮造筏做出渡汉水逆攻的样子。马哥的骑兵准备好喽,北门西门的动静随时把握住,各部多备门板、梯子、草垛,要攻城吃大家伙,咋们也不能太小气了不是?”
罗汝才察言观色后道:“定国兄弟可有心事?”
李定国心里一阵窝火,可在这里又不能不表现出足够地礼貌。灵机一动抱拳道:“回罗大王,定国在想既然襄阳六门咋们强攻四门,以东、南为虚,那西面为陷阱,而北面一早也该闹出动静来才是。否则明眼人就看出北面实则为主攻方向,反而不利于健伍营进攻。定国请天亮时分罗大王派得力部伍强攻一阵,待官军早饭未吃、午饭未开之间,健伍营再全力出击,争取拿下襄阳。不知各位叔伯意下如何?”
“好!就这么办!”张献忠不待罗汝才说话就拍着案子定了板,毕竟他还是联军的主帅。
罗汝才脸红了一阵也装着激昂的样子道:“就依定国兄弟的意思。”
十月初五日天未亮,汉水两岸就笼罩在漫天的大雾中。这大雾在初冬季节也算常见,不过对于襄阳攻防两方来说,,都增加了一些不可预知的变数。
襄阳城里的明军总兵官秦翼明在得知有大雾后,立即命令全城军兵上了城墙提防起义军趁雾攻城。而起义军的攻城准备则因为大雾中的护城河不容易辨识,部伍间联系不畅而显得不太充分。
天大亮时,起义军还没有发起攻击,而城墙上的明军则在全神戒备一个多时辰后现出疲惫来。总兵秦翼明巡视城防后作了部署调整,将白杆兵两千人与襄阳卫所兵、藩兵混合防守四城,以借火器、弓弩之力。他手里则掌握了五百精锐于镇抚司衙门,随时支援各门。
大雾渐渐被河风和阳光驱散,起义军此时已经于南北两面接近护城河。只听得一声喊,成千上万人随着火铳、小炮的轰鸣声蜂拥而上,一部分通过护城河上的石板硬冲,大部分则是自带长梯门板铺成木桥而过。
天气帮了起义军的忙,城墙上的官军胡乱的用火铳、大小炮射击,但是效果因为视线原因而大打折扣,等视线好一点时,则要集中全力应付已经到达城墙下竖梯爬城的起义军。这样一来,对河面的封锁力度几乎等于零,使得起义军在战斗一开始就占了先手。
冷兵器时代,最残酷的战斗就是攻城战。起义军六万人的优势被襄阳城高大的城垣抵消了绝大部分,只能用人命去填补地形上的劣势。
罗汝才骑马立在护城河北十来步的地方,听着惊天动地的喊杀声、火器轰(手机小说网)鸣声和夹杂着受伤战士的惨叫声,脸上的肌肉是一阵阵的扭曲变形。
李定国带着几个传令护卫立马在罗汝才旁边,他不能不在这里看着,这种战斗是消耗战,是健伍营、罗营对官军的消耗战,罗汝才如果耍点小滑头的话,健伍营就要去承受更重的伤亡。而现在的六千健伍营(另有两千留在均州——郧阳山)是经过一年训练的真正精锐,白白损失在这种不具备战略价值的攻城战中真他娘的划不来!所以,李定国是打定主意在这里盯着罗汝才指挥攻城,未到必要的时候他决不出手。
但是,城墙上下发生的一幕幕血肉搏斗在激发着他的血性,那是一股搏动在体内的欲喷薄而出的战士的热血。
一架架长梯在鼓勇呐喊声中架起,一波波羽箭在上下交互急飞,战斗双方都想将对方置于死地,几乎能够用上的手段全部搬了出来。相对来说,防守者有地利之便,能够选择箭矢、刀枪、火器等等武器对付进攻者,而进攻的起义军则只能以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