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各看各的风景,互不说话,沉浸在迷人的夜色之中;除了呼呼作响、穿塔而过的冬夜寒风之外,塔内久久一片沉寂。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
萧统忽然开口喃喃自语,声音由弱渐重,依然头也不回眺望着窗外,继续无视陈庆之存在,自顾吟道:“……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
猪哥静静的聆听,也不出声打扰萧统,尽量领悟和感受萧统所吟诗句内容。
“……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边城多警急,胡虏数迁移。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陵鲜卑。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萧统吟到动情处,恍若变了个人似的,抬头挺胸收小腹,腰板笔直、双拳紧握,整个身体紧紧绷起;双目精光闪烁,眼前一片繁荣祥和、灯火辉煌的建康城在萧统眼中变成了西北荒野边疆,迎面吹来的冬夜寒风,更令萧统感觉自己仿佛骑着千里骏马,化身游侠,驰骋在天地之间……
猪哥从来没有想过有人竟然可以把现代人觉着枯燥乏味,字句晦涩难懂的古诗词念到这般动人,一字一句,抑扬顿挫恰到好处,引人入胜,听得猪哥血脉澎湃,激情洋溢,仿佛也策马驰骋在疆场之上,横枪立马,豪气干云笑傲天地之间!
“陈将军,好久不见!”
猪哥犹然沉浸在幻想之中尽情的YY,萧统一声召唤,把猪哥神智给招回到现实之中。
“去年一别之后,光阴如梭,直至今日才得以重逢!”
萧统回过身望向陈庆之忽然一愣,随后眼睛一亮,摇晃着头由衷的感叹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此言果然不假,从陈将军身上就得以十足验证,这大半年不见,陈将军是越活越年轻了!”
猪哥闻言心中大惊,暗叫不妙,萧统显然与陈庆之有一段交情,也许二人之间还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到溉上午对自己所说的话,只能作为一个参考而已,谁知道陈庆之和萧统之间有着什么非同寻常的关系!现在只能学学太极推手,见招破招,渡过眼前的难关!
“咳……”
瞬息间打定主意,猪哥镇定心神,干咳一声回应道:“子云这一趟去洛阳死里逃生,捡得一条性命回来之后,想明白了很多东西!从过去无谓的执迷中跳脱出来,恰似挣脱了命运的枷锁,眼前世界霍然开朗,犹如重生!”
“哦?”萧统诧异的望着陈庆之,眼中精光闪烁。
“佛门有偈语:有心无相,相由心生;有相无心,相由心灭!”猪哥此时不知哪来的灵感,忽然觉着脑清心明,思绪敏捷,随手拈来一句佛门偈语为自己假冒和顶替陈庆之遗下的漏洞弥补道:“太子觉着子云变得与以往不同,外貌年轻许多,正是因为子云心已自由无挂碍,所以才显青春回复,活力四射!”
“有心无相,相由心生;有相无心,相由心灭!”萧统眉头微皱,喃喃自语,认真思索着这十六字佛门偈语的真谛。
猪哥见状趁热打铁,继续解释道:“其实这很简单,只是我们对平常而简单之事,并没有认真去思索,反而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萧统被猪哥说的云里雾里,一头雾水,若有所思却又抓不到重点,只能双目茫然的望着陈庆之询求答案。
“有一句话说的很好,叫做少年老成!”猪哥见萧统已被自己一番话完全吸引,心中暗喜继续再接再厉给萧统灌输迷汤:“少年本应该天真无瑕,快乐享受童年无忧无虑的生活,为何会老成?”
只这一句问话,使得萧统眉头一扬,已经开始眼睛微微发亮,似有似无把碰触到了话中的精要。
猪哥暗暗佩服自己实在是太有才了,一口狡辩功力不凡,毕竟是龙眼星广告界的杰出人士之一,在与各式各样客户打交道中练就的口才用在萧统身上颇觉得心应手,跟说服广告客户接受自己的广告企划和创意没有什么区别。
“所谓的少年老成,顾名思义,是少年心智成熟超越了其实际年龄所相对应该拥有的心智!”
话音一落,萧统猛然全身一震,眼中精光暴闪盯着陈庆之,嘴唇一启露出洁白牙齿却未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