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个女诸葛,得知我要去金陵了,就猜着了我会来,却不知他有没有猜着我的心思呢,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进了屋里,却见雪洞一般,一色的玩器全无,案上只有一个土定瓶,其中供着树枝牡丹花,并两部书,茶奁、茶杯罢了;床上只吊着青纱帐幔,被褥也十分朴素。任谁见了,也猜不着这会是家中富有百万的千金姐闺房。
“宝兄弟来了,快坐。”宝钗正坐书案旁看书,见了宝玉,雪白丰腴的手虚指了指,贾宝玉便靠着她坐了下来。莺儿给贾宝玉倒了碗茶,见宝玉一直看着她,妩媚的白了一眼,便笑着出去了。
贾宝玉端起茶来喝了一口,笑道:“宝姐姐果然是女诸葛,刚刚都听莺儿了,姐姐早就猜着我今日会来,连茶都备好了。”
“这有什么,既要离京了,于情于理都应来告个别,就是一般的朋友,要出远门也定要见上一面,何况我”
着,宝钗又觉得此话也太含糊了些,又忙咽住,不觉红了脸,低下了头来。
“嗯嗬,嗯嗬”
不想,贾宝玉喝着茶,听了这话,竟被茶呛了,不竭的咳嗽起来。宝钗的脸儿便更加红了,比那案上土定瓶里盛开的牡丹花还要娇艳悦耳。
个正是这话,可见姐姐心思聪敏,却不是我这等愚人可及的。”贾宝玉忙拿话来掩过尴尬。
宝钗抬头饱含深意的望了他一阵子,幽幽道:“人之常情之事,又怎能谈的上聪敏?若与金銮殿上智断蜂蜜案相比,却何足道哉了。”
宝玉没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姐姐还记得。”
宝钗脸色渐转认真,盯着贾宝玉道:“怎会不记得,就是一辈子”又是刚了半句,宝钗想起那日扑进贾宝玉怀里的情景来,红着脸儿,忙又咽住。
一连着话咽住了两次,这对一向果敢干脆的宝钗来,却是极少有过的情况。
贾宝玉难得见宝姐姐这样一副娇羞怯怯的女儿模样,心中便一阵悸动,竟开口问出了自己的期盼:“宝姐姐何不合我一起去金陵?”
宝钗明显呆了一呆,正不知作何想法,脸色由娇羞的酡红,渐渐酿成一片通红。
是什么话,我同去金陵做什么?”宝钗低着头,看不到她脸色,语气也听不出是喜是怒。
贾宝玉心知是自己唐突了,正要拿话来解释,却听宝钗道:“不几就要离京了,这些日子定要与京城的朋友熟人都聚上一聚,定忙的不成开交,快去吧,莫在这里担搁了。”
竟是下了逐客令了,可贾宝玉话到嘴边,又不克不及不一吐为快,一面站起来,一面道:“金陵乃是六朝古都,名胜古迹数不堪数,见姐姐每日里关在院子里闷,只是想叫姐姐去那儿游山玩水散散心”
“可不是又胡,我家本就在金陵,前些年才搬来,那些山水又岂没有见过?”
贾宝玉胡乱编着理由,被宝钗打断,颇有些尴尬,但他脸皮儿一向比较厚,也不在意,继续无耻的扯道:“那故地重游,感怀一下逝去的青春岁月”
“感怀青春岁月,亏的出口,难道我们就老了吗?”
贾宝玉一时语塞,只得住了口,心道:“果然心怀不轨就会连话都晦气索,可不克不及再下去了,要否则浪子野心昭然若揭,凭宝姐姐这样伶俐的女子,别看出什么来晕,我怕她看出什么来?”
贾宝玉胡思乱想着,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见宝钗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只觉好不尴尬,忙了一声:“那我去了。”便一溜烟儿逃也似去了。
宝钗望着贾宝玉狼狈而逃的背影,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倾国倾城,只见那案上土定瓶里盛开的牡丹恍如也染上了一成羞涩的酡红,竟是连花儿也害羞了,这竟就是那传中的羞花之容
夜已经深了,蘅芜院,在那摇曳的烛光之下,坐着一位羞花之容的冰美人儿,她冰肌玉骨,体态丰泽,是那种前凸后翘的丰满,而其实不显胖,配上她那银盆般亮丽的脸儿,却正是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其她女子见了她,总也要嫉妒上天待她实在太好,怎就能给她这样一个气质,这样一张脸,这样一个身姿,却又相得益彰,浑然一体,简直就像造物主精心打造的一件完美艺术品般,叫谁见了都不紧心生倾慕。
“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薛姨妈从门外进来,见了宝钗发楞的模样,笑着问道。
宝钗转过头来,起身行了礼,摇头答道:“没什么,就是看了会儿书,一时睡不着,我这便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