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虽然都是人,都来到了天堂的家园里,可还是有所不同,语言不相通。我讲的是东边语,她可能讲西边语,山上语,锋面语?我是个客人,从上帝的家里走出来,她可能从来都在这冰寒的雪山上,或者此地并非天堂?
“你?……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是你来了吗?”正当猜疑的时候,蓝色的女郎突然说话了。
“什么?你说什么?”我不是没听清,而是不明白她的问。
“那是,你的音乐吗?那些随你迩来的声音?”
是的,是这声音摧引我来的,音乐家把它叫做音乐,并且是生命之曲。不知是音乐家对生命的鸣奏不够准确,还是因为我的听力不足、判断不够,尽管走法应有尽有,但是一路走来,失败、失败、再失败,摔倒、摔倒、又摔倒,懊恼了、懊恼了、更加懊恼了!行程艰苦不要紧,好在能够演绎生命。可是,当生命与走路同等含义的时候,音乐困窘了,我也走恹了。生命就是在失败、摔倒和懊恼中走路——生命何必要走路?
正如此时,美丽的蓝花女郎及时地向我发出了召唤:
“请你下来吧,走到旁边来,这里无声音,安安静静的……没有的污染,没有的时间,没有的辛苦和劳累……这儿永远的无限的好,比什么都好啊。”
我停住了。
原来地球本没有地球,生命本没有生命。那是在百亿年前,飞驰于太空的无名物激烈地碰撞着,无数碰撞的碎块聚结在一起,聚成一个结实的圆球。这圆球并不安宁,大碎块小碎块在球体内部继续碰撞拥挤,爆炸、翻腾、燃烧,烟熏火燎,雾气沧沧……后来就变成了这样,地球上划分了内外结构,高低强弱,轻重缓急,陆地和大海,温暖与寒冷,地球因此而形成。
地球是怎样形成的,生命就怎样形成,从而生命之曲就怎样鸣奏,每个人的生命就怎样进行。看我脚下所走的路,往上往前看,延深而去,那不是一座雄伟的山峰吗?那不是珠穆朗玛峰的山巅吗?是啊,那正是地球之最、生命之最啊!我正是走在通向山巅的途中!看那大山,雄巍巍,浩荡荡,无限伟大!豪迈、坚韧、消魂、巨尊、独立!只要迈开步伐向上走去,就可以——到达山峰最顶!就可以把生命演绎到最、最最、最最最!啊,立刻!我感到豁然开朗,一种激动的情绪冲动起来,在体内、在心胸、在头脑,涌起了无比喜悦的冲动!
“啊,你看!……嗨呀!……哈哈,哈哈哈……你看!”
我发自内心地欢笑起来,大声地欢笑!
“哈哈哈哈……你看啊,哈哈哈……!”
这笑声才开朗舒畅!真想不到,做人也有痛快如意的时候,“啊,是这么的……”
“那么,你是要在无数失败、摔倒和懊恼中走向峰顶呢,还是转身走向旁边来,到这山脚底处,无限的安静和无限的好?”
“啊呀,问得好!”自从得来了人的生命,又晓得了人生途中的怒与喜,蓝色女郎给我出了一个难题,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感谢音乐家,这是一曲演示生命的音乐,而不是生命。
“先不要我回答吧,叫我亲自试试看!对,就要亲自试试看!”
说完,我便抛开那音乐,跳下山脉来。跳下来的时候,又看见了天堂家里的主人公,于是我向他走去,要对他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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