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八,无妄之谷。
各门派倾巢而出,一行人来势汹汹地走进山谷,他们要看看这回邪教要玩什么把戏。方霆出关不久,他除了脸色有点苍白外身姿还是一如既往的飒爽。走在边上的弄影山庄的老庄主穆千鹤白发苍苍,白眉淡淡,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方霆,两人寒暄几句。当穆千鹤问起雾辰的时候,方霆只用一句“舍弟喜好闯荡”带过。
飞鹰堡的堡主左靖龙沉默不语,脸上略带悲伤。跟在身后的林二当家看上去似乎变得内敛不少,毕竟那一晚的事对于当时还活着的人打击极大。
幽凝宫的分堂修建在山谷的中央,依山傍水大旗高挂,奇特的是那楼下面是空空的而楼上则层叠而上。葱白的石阶从山上蜿蜒而下,两边的草木郁郁葱葱乃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这哪里像是一个邪教的分堂?
不过他们显然无暇欣赏那座特别的建筑,大家心里疑窦顿生:他们是何时开始不动声色地修筑这分堂的?
幽凝宫早已作好迎接各门派的准备。身穿异服的教徒们两列排开,粗略看去应该有几十人。一个满身戴着银饰的女子站在教徒中,虽然她一脸严肃可浑身散发着妖媚,想必她就是堂主了。她向众人抱拳作揖,朗声道:“小女子孤雁,乃此分堂的堂主,恭候各位多时了。”孤雁请众人入座。
她环视一圈,妩媚地笑起:“各掌门领着一众弟子前来赴会果真赏面。”孤雁向身边的教徒招招手,他们为各个掌门斟上酒。“各位,小女子先敬一杯!”说完,她一饮而尽。座上的人互相对望,久久不敢拿起桌上的酒杯。“放心,酒里没有毒。”孤雁看得出他们的顾虑。
穆千鹤干脆不喝,她扯开话题道:“不知孤雁堂主请我们来有何贵干?”
“呵呵,当然是想跟汉人的武林好好相处,这也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听到她这个假惺惺的答复大家都不禁在心里咒骂,她要是想好好相处又怎么会有青石镇一役?方霆一言不发,拇指摩擦着剑柄。相对之下林二当家显得还是不太冷静。他握着剑的手青筋突显,瑟瑟发抖,幸好他站得比较远,没有惹起孤雁的注意,只有左靖龙觉察到他的异常。
穆千鹤“呵呵”一笑,忽而声色俱厉地说:“看来贵教的言行大相径庭,青石镇一战又该如何算账?前阵子贵教的护法雪轩残害普通百姓的事弄得满城风雨,她命令手下剥掉女子的皮肤,手段歹毒,此事又该怎么算?”
孤雁微微一怔,“还有这回事?”
左靖龙冷笑道:“孤雁堂主居然会不知道此事?”
“护法大人在本教是一人之下,她们做事轮不到其他人过问。若是雪轩大人的做法冒犯了在座各位,孤雁向大家道歉。”
有人却不卖帐,怎能区区一个“道歉”草草了事?梵音古刹的方丈一息大师终于发话:“阿弥陀佛。贵教涂炭生灵,道不同不相为谋。”
穆千鹤点头赞同。“既然堂主说雪轩做的事与其他人无关,如果贵教真的想和我们和平共处那么一人做事一人当,让雪轩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吧。”其他人也附和着。渐渐地,气氛越来越僵,甚至一些年纪较小的弟子早已面露不悦。原本的宴会变成对雪轩的声讨大会。
孤雁明白今天这群武林人士得罪不得,万一他们发起飙来要铲平山谷是轻而易举的。“各位稍安勿躁,请雪轩大人一事孤雁做不了主。不如让孤雁向教里请示,过几天再给大家一个答复如何?各位可以在谷里小住几天。”
各掌门互相对视,沉默了一阵后左靖龙对孤雁说:“小住就不必了,我们就在谷外等候贵教的答复。时候不早,我们先告辞。”众人纷纷起身。
回到客栈后他们各自休息去。方霆刚合上房门就瞅见桌上的盒子,瞬间他脸色大变。他缓缓地走过去,拿起盒中的东西放入口中僵硬地嚼几下然后吞下去。SeSe的苦味充斥着他的鼻腔,过去的一幕幕旧事浮现在他眼前。
那时候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别人的闲话,不相信方问天会私下将“六合独尊”传授给雾辰,直到有一天他亲眼所见他的亲爹竟然如此偏颇!当时方问天赞许地摸着雾辰的头顶夸他天资聪颖,那个情景那句话被深深地刻在方霆的脑海里,至死也不会忘记。从此妒恨的种子在他幼小的心里迅速萌芽,疯狂成长。
方霆一掌压碎旁边的酒杯,他虽贵为一门之主却感觉不到一丝荣耀反而是极度耻辱。
几天后,他们再一次进入无妄之谷,然而孤雁堂主给出的答复有点出人意料。她虽然答应他们说出雪轩的下落,但是她也提出了一个奇怪的条件。孤雁希望穆千鹤等人能够借出附近的两座山头,至此幽凝宫不会再用任何手段残害武林人士和普通百姓,正邪两派互不侵犯。
他们面面相觑,本来以他们的作风应该会提出更有价值的条件,而那些小山长久以来无人问津不知幽凝宫借去有什么用意。几个掌门小声地商量一番,有人认为幽凝宫必定是酝酿着某些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