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清晨,花香幽幽,带着点点杀意。
笔直的剑指犹如利剑一般散发着凛冽的寒意,几许落花伴随着一身招招狠绝的青衣少年曼妙起舞。落在指尖的粉红hua瓣映着他那双泛起血丝的眼睛,尖锐的杀气表露无遗。
果然,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虽然他用手指代替了利剑,但是每当他使用内力,身体就会开始发热,扎根在骨子里的嗜血狂暴会渐渐地令他失去理智。
这种入魔的感觉在两年前就开始了。
少年一个转身,剑指一挥,两片hua瓣缓缓落下。他的眸子乌黑得像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刺骨的杀气刮过水面卷起层层波澜。
“二公子,吃早点了!”一个身穿淡huang色衣衫的侍女端着早点走进少年练武的院子。
他渐渐回过神来,自嘲一笑。“二公子”这个头衔对他来说有点讽刺的意味。
问剑门的门主方问天是当今的武林盟主,其育有两子——长子方霆和次子,也就是被称为“二公子”的少年——方雾辰。早在几年前他得知自己并非方问天的亲骨肉,但讽刺的不是这点,而是“方二公子”这四个字在两年前于江湖中令正邪两道闻风丧胆,比提起雪原邪教幽凝宫更令人恐惧。那一年他才15岁,便已武艺超群,在同辈中出类拔萃,但是一旦他陷入疯狂便嗜血成性,出手狠辣,对方非死即伤。因此,“方二公子”这个称谓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咒语。
正当雾辰想得入神的时候,黄衣侍女已经斟好茶,拿着个馒头坐坐石凳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脸上一副满足的表情。“二公子,今天的馒头很香很滑呢!我趁刘大娘不注意的时候顺手拿了一包龙井,二公子是不是觉得今天的茶特别香?”她调皮地笑了笑。
他有点哭笑不得,“是很香呢,慢慢吃别噎着。”想必在整个问剑门只有她会肆无忌惮地坐在他身边吧,雾辰暗暗叹气。
黄衣侍女叫小牙,是三个月前被买进来的。雾辰依然记得她第一天来的样子——眉黛春山,秋水剪瞳,眼里毫无惊恐之色,反而充满好奇,似乎还夹带着一点点兴奋。月出皎兮,淡huang色的衣裳衬托着她白皙的肌肤真让他怀疑那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才是真正明月。即使在她的左脸上有一个拇指般大小的褐色胎记也掩盖不了她的清丽。初次相见,他便对小牙有一种奇怪的亲切感。
就在下一刻,桌上的晚膳狠狠地吸引了她的目光,甚至雾辰还听到了她的肚子在打鼓的声音,然后她居然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每次想到此,雾辰总忍俊不禁。虽然小牙对他没大没小的,但总比以前那些只是把食物放在门外就马上跑掉的侍女好多了。
“二公子笑什么?”小牙注意到了。
雾辰收敛心神,优雅地呷了一口茶,浓郁的茶香沁人心脾。“早点你慢慢吃,我先去北院了。”说罢,他站起身来。小牙赶紧把拿起碟子上的馒头将其掰开一半,递给雾辰:“二公子,吃点吧,不然没力气比试的。”看着小牙满怀关切的神情,雾辰却凄然一笑,轻轻地推开了小牙的手,“没用力气也好。”
“等等。”小牙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小的绿色香囊。“二公子,把这个也带去吧,它可以保佑你顺利通过比试。”虽然此比试不过是三个月一次的同门师兄弟之间的切磋。“谢谢。”他没有迟疑,接过香囊便转身离去。
清爽的薄荷熏香弥漫着整个兰虚阁,掩盖了庭院里的花香。雾辰走后,兰虚阁就剩下小牙一个人了。兰虚阁永远是一个冷清的角落,也是一座寒冷的狱牢,罪恶的标志。小牙无所事事地走来走去。
“小牙,小牙。”一个盘着双髻的侍女躲在柱子后探出头来。
“翠儿!”小牙跑过去。“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要知道,兰虚阁是侍女们宁死不进的禁地。翠儿紧张兮兮地拉着小牙的手,看了看四周,“那个……二公子在这里吗?”
“去了北院,你找二公子有事吗?”
“呸呸,才不是呢。”翠儿得到了小牙的答案,松了一口气,一改刚刚警备的神色,大摇大摆地从柱子后面走出来。“那就好了。我们好久没聊过天了,看他不在我才敢来找你呢。”她和小牙同一天被买进问剑门但是却分配到不同的地方,她去了厨房打下手,小牙则来了这里,上面的看得紧,她们几乎没什么说话的机会。翠儿冒险来兰虚阁陪自己,小牙很感激。“小牙,不如我和刘大娘说下,把你调去厨房吧。你看看这里就只有你和二公子,万一他又疯起来,你是死了没有人知道啊。”
小牙想起初见雾辰的时候,他正站在院子里,石桌上放着还没动过的晚膳。那乌黑未绾的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身后,身躯凛凛而修长,眉目英朗,气质却淡雅如雾,点点昏黄的烛光染上他那一抹青衣更添几分忧伤。小牙最忘不了的是他那双写满落寞的眼睛,更甚的是,她对雾辰也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二公子对我很好呢,”她莞尔一笑,“其实他是个温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