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的天空与蓝得深沉的海面相接,无风无浪,犹如一潭死水,岸边的舰船井然有序,可惜承载的永远不是生。
而绵延的海岸上是一排排熠熠的白蛇,寒光粼粼,缨须凛凛,鲜红的军旗历历作响,矩形的方阵在大敌面前屹立不倒,满载的杀气昏乾坤。
一身戎装的承昭英气飒飒,勒马于崖前眺望对面的国度,眼里决然又带着苍凉。
天下苍生,各自为战。
在华羲国另一端的他们带着相似的目的同样在奋战。自进入死亡森林以来,他们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天。离开鲛人的河域后,五人靠着感应封印在雪傲肉~身上的曈阳镜力量深~入,来到了一片巨石错落的地方。
巨石仿佛天然雕饰,奇形怪状,分布散乱,雾气稀薄,地面有青草茵茵,淡淡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不过他们因娃娃岛的教训而不敢松懈,越是美丽越是平常就越是深埋罪恶。果不其然,他们发现了不对劲的情况。
“好像走来走去都在巨石堆里?莫非森林中央就是这儿?”
“先别慌,我们在石头上作个记号。”纪老爷拔剑在岩石上刻了一个“纪”字。接着他们继续前行,路上作了许多记号。“不对,”纪老爷脸色不好,“我们又回来了。”他们周围的岩石都带有“纪”字。
“鬼打墙?幸好贫道有带上童子尿!”霄风拔开竹筒的盖子往石头上洒,然而四周毫无变化。“咦?难道带错了?”
“有可能不是鬼打墙而是阵法。大家聚拢在一起不要分散了!”
他们迅速围拢,调整之间身边忽然出现轰隆的声音。众人目瞪口呆,原本死气沉沉的岩石此时竟然兀自升高变成一堵堵厚墙挡住他们的视线,瞬间天昏地黑。就在他们不知所措之际,雾气越来越浓直至成白茫茫一片。他们赶紧回头看看同伴,谁知映入眼帘的只有灰白和隐约的巨石,哪里还有其他人?
“师父!师兄!”
“义父!辰!……”
“小牙、霄风!”
慌乱的叫喊使得人心惶惶。
奇怪的是,他们只能听见对方的声音却看不见他们所在,即使他们摸着白雾寻找也如此。明明他们聚到了一块,明明他们的距离如此相近,为什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为什么?
他们方寸大乱,呼喊变得越来越远。
小牙胡乱地抓摸,手里空荡荡的感觉令她不安。是留在原地还是去找他们?她犹豫再三决定慢慢地前进,稍有不妥就停下。她唤出莫邪像个盲人一样探路,所幸的是她一路上没有碰到硬~物。其实不是她幸运,而是巨石自己让路了!
她走呀走,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的雾气终于散了不少能看清前路了。她既欣喜若狂又提心吊胆,害怕又生异端。她忐忑地绕着巨石向前,突然她停下了脚步,被眼前的巨变惊呆了。目光所到之处是一望无际的海洋,她脚下摇摇晃晃,正踩着泛黄的木板。她慌忙转身想回头,谁知身后的森林霎时也成了辽阔的海洋。
小牙脸色煞白,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为什么森林里会有大海?莫非是幻境?她试着念出净天地神咒破幻境但没有任何用处。
就在这时,一抹白影在船楼后闪过,小牙紧抓莫邪警惕地前去查看。耳边有急速的风拂起,她一抬头,那白影不可一世地驻足于船楼顶冷冷地盯着她。她瞠目切齿,那人正是与他们恩怨纠缠的雪楼!
雪楼冷哼一声,往别处跳去。小牙提剑追上,脚踏微风。当她即将捉住雪楼的肩膀时,雪楼忽而肩膀前倾使小牙抓空,继而转向踏着船楼顶跃上风帆。小牙对她恨之入骨,即使断了她一臂也不足以了恩仇!
两人在苍白之间追逐,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有恨意交织的眼神。
雪楼回到船楼顶部,小牙紧跟其后。前者往边缘刚跨出半步徒然转过身来,她笑了一下。这笑容阴森诡秘,小牙不寒而栗顿觉眼前人绝不是雪楼!可惜她明悟得太迟,雪楼已捉住她的手腕轻轻地说:“你也来吧。”
“什么?”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小牙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的身体旋即被拉出去悬在半空。一刹那,那年、那片海、那个时候统统在她脑海重演,腥咸的海水再度涌~入她的鼻腔。
“小牙!”
还是那一声呼唤,由近至远。
是幻境吗?是梦境吗?为何一切要重现?周围很黑很黑,原来这就是大海之内的景象吗?为何没有生机?为什么没有光明照耀?为什么她像是被遗弃至深不见底的洞~穴,一直不停地、不停地往下坠。她拼命地要往上游,可是海底仿佛有一张大嘴死死地吸附着她的身体,她的xiong口几乎要被压得粉碎,身体犹如被压~在佛祖的五指山下动不得,呼吸不得。
辰,你在哪里?你说过会来寻我……
她的眼皮越发沉重,半睁半闭之间,似乎望见有一个黑影游来。是谁?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