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撑着重伤的身躯,不稳地朝她追逐。以她的速度,原以为追不上,哪知她竟然在前方停下了步子。
他漆深的瞳仁泛起一缕欣喜,“云儿,你不去找他了?”
凤惊云看着大街上冒出的无数黑衣人,看那些装束,应该是君寞殇手下的亲卫。
那些黑衣人野蛮霸道地敲开了一户又一户百姓家的房门,从每户人家家里带出了一个或者几个女子。
也不是每一户的门都敲,而是有人手中拿着一本册子,似乎是册子上有登记的才敲门、踹门,把百姓家里头年轻的女子带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大街上女子与女子的亲人哭泣的不在少数。
一名黑衣男子对着一名刚从家里被揪出来、流着眼泪的女子喝道,“哭什么哭!我家主子是凤祥国皇帝,皇帝有令,整个雷喀镇未出阁的姑娘全到镇上最大的‘雷喀客栈’集合等候挑选。若是挑上,将来可能入宫为嫔为妃,这是你们无上的荣耀,有什么好哭哭啼啼的!”
另一名黑衣人不赞同地说,“主子似乎只打算让这些女人暖-床,没打算给正式名份……”
“女人嘛,要是得到了主子的欢心,给个名份正常。”
“那倒是……”
“镇上漂亮的姑娘不少呢,主子肯定能挑出很多满意的……”
那一批一批的黑衣人蛮横地一户又一户地继续从百姓家里带走姑娘。
凤惊云愣在原地。嘴角一抹苦涩盈了起来。她见过这些黑衣人中的很多,确实是君寞殇的手下。
园子也向附近的人家打听是何情况,然后折回来向君佑祺禀报,“主子,听说是凤祥国皇帝不满意妓-女莫依洵的侍候,把莫依洵给虐-待得去了大半条命,凤祥国皇帝仍不满足,其欲惊人,要从全镇的待嫁姑娘里挑些个最好的去侍候。黑衣人中拿着册子的,册子上登记着哪家有待嫁闺女,一个也逃不掉。”
君佑祺听罢,喜在心头,想着老天开眼,想着君寞殇此举真是太令他高兴了,明明云儿都送上门去了,现下的情况可就不同了。
一名年约五旬的妇人跪在地上呼天抢地,不断地朝那些黑衣人叩首,“各位大爷,我家的女儿已经订亲了,她跟邻居家的儿子从小亲梅竹马,过些天就要嫁过去了,救各位大爷别带走她……”
“皇上可没说订了亲的就不带走。”一名黑衣人冷冷地出口说道,“我等也是奉命行事。你看你家女儿长得那么一般,皇上未必看得上。看不上搞不好就被送回来了。”
“君寞殇那是杀人不眨眼的邪魔,万一他把我女儿生吞活剥了……”那名妇人眼里满是惧怕,死拽着她女儿不肯松手。
“放肆!连皇上也敢侮辱!”那名黑衣人厉喝,对着妇人拳打脚踹,妇人的女儿连忙护住母亲,“各位大爷,我跟你们去就是了,求你们别打我母亲……”
“女儿啊……你不可以去……”妇人死拉着她,“去了可就没命回来了……”
原本冷冷清清的大街上全都站满了人,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沉重,
就没有一个开心的,那些没有待嫁女的家庭见此也都愤怒万分,敢怒不敢言。
当然也有些人高兴自家女儿有被皇帝挑选的机会,暗自窃喜心头。更多的是畏于君寞殇令人闻风丧胆的恶名,一个个愁得跟家里死了人似的,好多人都大声痛哭了起来。
园子看不过去了,“凤祥国皇帝这是在造孽。大过年的,家家都在吃团圆饭,他怎么可以这样……”
凤惊云冷冷地说道,“他根本不在乎造多少孽。也不会管世人如何看待。他的罪孽太多,不差多一桩少一桩。”
“云儿……”君佑祺看着她冷淡的表情,眼里尽是担心。
她没什么情绪地说道,“你不必担心,这点行为伤不了我。”她最爱的男人居然下这种命令,她的心其实痛得在滴血。
表现出来又如何?除了给人笑话,也不会有别的。
不喜欢别人看她的笑话,也不想世人知道她被一个男人抛弃了。
尽管,起因是他忘了她。
伤害终究太深,原本她就挣扎着该不该去向他坦白。如此看来,现在的君寞殇已经完全不需要她了。
她去找他的信念动摇了。
她清澈的瞳仁中浮过一缕苦涩。
她与君寞殇爱得山盟海誓、天崩地裂,有了他的孩子,说好马上成亲,说好一辈子不离不弃。
几天而已,沧海桑田、人事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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