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想着傍晚时南州和她妈妈忙前忙后的身影,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犹如浪潮席卷了病中的洛雨,心间溢满温暖和感激。
搓搓脸,他忍着微痛的头站起来,晃悠了几下,勉强站住。自己摸摸额头好像已经不烧了,只是身体发虚脚底飘忽。
茶几上放了一杯水,喝进嘴里还是温热的,应该是刚刚被倒进不久。
南州家两室一厅,安安静静的。洛雨独自在黑暗中站了会儿,然后扶墙来到南州的房间。
房门虚掩,一束明黄色的光线斜斜映出门口。
南州正在做英语试卷,听到推门声以为是妈妈。“洛雨?”看见来人,她赶紧站起来跑过去。客厅黑着灯,她猜妈妈应该已经休息了。可能是因为进入更年期了吧,或者担心女儿中考,最近妈妈很操劳,人很疲惫,总说没力气,晚上睡得也比原先早了。南州把声音放轻,扶着身体虚弱的洛雨,“你快回去躺着,我给你热粥。”
“不饿。”洛雨摸摸肚子,一点胃口也没有。
南州抬起头轻轻抚住他额头片刻,嗯,烧退了。洛雨闭着眼睛,身体的虚弱似乎让某些感应无故变强,他感受到了南州掌心如水的温热还有皮肤细密的纹路。人工测完体温,南州又拿出体温计,“你先测体温,我去热粥,不饿也要喝一点,不然没力气和感冒作斗争。听话。”
洛雨不再反驳,夹着体温计乖乖躺回沙发上。
这一下午的折腾似乎又让他变瘦弱了,躺在那儿,几乎融进黑暗里,但眼睛却格外明亮。似乎就是窗外那抹晶莹的白月光。
粥热好时,体温也测好了。看着上面显示的数字:36°7,南州长舒口气。还好明天是周日,洛雨能多休息一天。不耽误周一的课程,话说周三学校要进行一次测试,据说题型和难度都与中考差不多,也有人说是把四中,八中,人大附中过往的试卷混编出一套给他们做,总之很重要。
“这次考试我知道很重要,放心吧,我很快会好起来的,不会错过。”洛雨小口抿着白米粥,语气坚定地说。
现在洛雨的学习成绩已经完全追上来了,初三伊始还被张桂华提拔为学习委员。在四月底刚刚结束的测试中,他总分排名全年级第四,只比排在第一名的南州少了三分。两人后来对过卷子,这三分少在了作文上。
作文没有标准答案,完全看审题老师喜好。南州想如果中考时洛雨碰巧遇到一位赏识自己的老师,那么这三分的差距瞬间会被填平。这种高压态势的追赶让南州颇感亚历山大,生怕考试中一个小闪失就落到洛雨后面,可转念间又想这个男孩是她一点一点培养起来的,心中又倍感荣幸与骄傲。
她想以自己的能力在学习上只能帮洛雨走到这儿了。今后的路,还要靠他自己努力拼搏。而她也是,高中的课程很难,她自己估计也会走的磕磕绊绊。大家只能在精神上互相鼓励。现在只祈祷两人还有冯佳雪段小然能一起考入二十八中。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南州自己都觉得好笑。
洛雨却说:“咱们四个人本来就不应该分开,现在小然化学成绩也追上去了,从四月底那次考试成绩看,上二十八中没啥问题,何况他还有加分。”
“加分?从哪里加分?”
“他是少数民族啊,满族,你不知道?”米粥里放了一点桂花酱,味道清新香甜,冲淡了洛雨唇齿间那股烦人的苦涩,人也跟着清爽愉悦起来。笑容重新回到脸上,眉眼弯成小月牙,“小然祖上在旗,镶黄旗呢,他太爷爷是当年摄政王载沣的旧部下,建国后在部队里是养过马,待遇很高。”
满人善骑术,这个南州懂,不过轮到段小然这一辈大概也只剩骑个自行车。“对了,我妈下午已经给姥姥打过电话报平安,说你今天住在我家。她同意了。我也给小然打了电话,他特担心你,所以明天早上他亲自过来接你回家。”
“不用。”洛雨觉得没面子,他又不是小学生,拍拍胸脯,“我都好了,哪儿用得着他!”
“可是他担心你,从亮马桥骑回胡同也挺远的。换做是我,我也会来接你。”
“真的么?”他有点不信,偷偷看她一眼。
南州笑,呼噜狗毛一样呼噜他头发一下,“当然是真的,大家是兄弟嘛,谁有困难都要帮一把。”
“谁跟你是兄弟……”
“你说什么?”
“没什么。”一碗粥喝完,洛雨身体彻底暖和过来,重新躺进沙发,舒爽的像是进入安乐窝。南州知道他困,重新帮他盖好毛毯,这次他人倒乖乖的没拒绝也没甩什么故作坚强的片儿汤话,只在南州起身时,拉住了她的手。
他指尖热热的。
南州以为他又不舒服了,忙弯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