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快如风地过去。李萧白抬手看表。
洛雨:“准备走?”
“嗯,时间不早了。”
洛雨伸个懒腰,从床上蹦下来,垂眸时正看到李萧白左手腕系着的那根红绳。
上面,两颗胡桃。
洛雨指一指,颇为了解地说:“沈南洲送你的吧。”
“哦。”李萧白笑,指肚温柔地摸摸那两颗磨成篮子样的小胡桃,像摸小猫的脑袋。
洛雨挺诧异:“你喜欢啊?”
“还行,挺可爱的。”
“你还要么?”
“嗯?”李萧白没听懂。
洛雨不解释,叼着烟晃悠到书桌旁,拉开中间那层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原先装饼干的方形铁盒,盖子打开,把铁盒伸到李萧白跟前,“这里还有好多,都是沈南洲编的,每条绳子系的胡桃数量不一样,有两个也有三个的。绳子的编发也不一样,反正我是不懂啊!你要是喜欢,就都拿走吧。为了放这些个破玩意,弹球儿都没地方了。”
“……”
李萧白昨天是脸绿,今天是喵喵的没脸了。
更喵喵的——
他居然真他妈伸手把那些奇丑无比的胡桃手链拿走了。
公共汽车站。
洛雨跺着脚跳探戈,一半脸埋进围巾中,“你家住哪儿啊?”他问。
“海淀。”李萧白说。
“够远的啊。”洛雨感叹,沉默一瞬,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哪天去香港?”
“明天。”
“那儿现在比北京暖和吧?”
李萧白笑一笑:“嗯,香港没有冬天。”
“那多没劲啊,没有冬天,也不会下雪,一大帮说鸟语的,打死我也不去。”洛雨顿了一下,拍拍李萧白肩膀,“不过还是祝你一路顺风,你学习那么好,到哪儿都不会给咱北京人丢脸。以后回北京,我还请你抽都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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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香港。
“val,尝尝这个叉烧包,可是天龙轩的招牌菜,西班牙空运过来的黑猪肉,超级nice。”宁堃指指桌面热情地招呼道。
李萧白没动筷子,也没什么胃口,“舅,以后就咱俩人说话的时候,能别叫我Val么?”
“怎么?”宁堃90年来香港,说话,办事,思维方式已完全香港化。递给外甥一杯鲜榨的芒果汁,他搬出经验,“val,你要记住,现在这里是香港,不是北京,在这边呢,无论学校还是生活,日常交际都是用英文名,所以不习惯也要逼着自己习惯。你看那些港台明星,哪个没有英文名?采访啊,出席活动啊,这边的歌迷影迷也叫他们英文名的。这是城市习惯懂吗?”
“这习惯真别扭。”李萧白嘀咕。
宁堃摇头苦笑,外甥不喜欢香港,他看的出来。
但是没关系,慢慢适应一阵就好了,他也是这样挺过来。
“val,北京那边手续都办完了吗?”
“快了。”李萧白心不在焉。看着叉烧包,却想起了前门大栅栏里天兴居做的猪肉大葱包子和热乎乎的炒肝儿。
圆圆的包子十八个褶儿,比眼前这个不知漂亮多少倍。
宁堃看了他一眼,说:“那就好,明天我先带你去这边的学校熟悉一下环境,正好教国文的老师是我大学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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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宁堃打着哈欠走出卧室,无意往客厅一瞥。“啊——”他大叫一声,“Val,你,你起来这么早?稍微等一下,我洗漱完先带你去喝早茶,然后——”
“舅。”
“怎么?”
“我……”李萧白摇摇头,沙发上,少年纤瘦的身体疲惫又沮丧。
“又想家了吧。”宁堃揉揉他微乱的头发,轻声安慰,“没关系,过几天你爸妈就来香港看你。”
李萧白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他并不是单单想父母了。他想北京,想午门中学,想赵鑫,王浩,钟馨……想那个洒满阳光的操场,也想教学楼那一面绿油油的爬山虎。宁堃心里明白,拦住外甥肩膀哄道:“好了,好了,我懂的,其实我也不赞成你这怎么小就来这边读书。”
“舅,我……”
“你想回北京?”宁堃问。
李萧白恍惚了一会儿,断断续续地说:“我不知道,我……想留在香港,因为这里真的很棒,可又想回北京,不知道怎么办好。”
宁堃笑一笑,两只手伸出来,像给幼儿园小朋友讲道理那样对李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