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说。”儒雅男人及时打断了教导主任油腻腻地发言,洛雨身体莫名一松,懒洋洋抬眸时,目光正与男人对上。他走过来,风衣染着股成熟好闻的烟味,“你好,我是李萧白的父亲,我叫李慕杨。”
他伸过右手,笑容特别温和。
“您好。”洛雨只是看着他。身体稍微绷直了些,但没伸手。
李慕杨没觉得尴尬,收回手,他的笑容更加温和了,洛雨一脸困惑,反而觉得不好意思。“洛雨,我们出去单独聊聊行吗?”
两人出来后,站在楼道玻璃窗旁。
洛雨看着被阳光映亮的李慕杨,觉得他像一棵遮风挡雨的大树。很沉稳,同时又很有力量。
这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指肚来回摸着兜里的烟盒,仿佛摸着自己压抑的心情。
撇头过去,窗外,同学们正在操场上特别不整齐划一的做着第七套广播体操。都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黑压压一片人,可他还是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南州。其他人都是敷衍了事,惟独她做的倍儿认真。
二傻子。
“是不是觉得我有点讨厌?不请自来,让你感到压力,如果那样,叔叔向你道歉。”
李慕杨的开场白,让洛雨略惊讶。
他看着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的身边从没有出现过像李慕杨这样的男人。他想,他可能连脏字都没骂过。
“没有不自在,您……找我有事么?”
李慕杨和煦地笑笑,“今天,我是来道歉的,为我妻子那天的鲁莽行为……”
“不必了。”洛雨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坚决。
他知道这样挺没礼貌,但控制不住。
一想到这是李萧白的父亲,他真的,控制不住。
李慕杨静静地看了洛雨一会儿,然后从风衣中掏出一张名片,温和地说:“那我还是要道歉,对不起,洛雨,那天让你受了委屈。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歉意,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洛雨一脸茫然:“我有困难为什么要找您?”两手插/进裤兜,已然拒绝的态度,少年直了直脊背,眼眸被阳光映得浅浅一层莹亮,“谢谢您今天特意过来,道歉我收下了,其实您不过来也没事,关于那天……我早忘了。不过还是谢谢您。”
看出少年决然抵抗的态度,李慕杨没有再坚持。只眼中有股说不出的失望。
洛雨倒是笑了,礼貌地挥挥手:“叔叔,再见。”
直到看见洛雨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李慕杨才转身下楼。坐回车里,他抽着烟沉默许久。闭上眼,一个带着些许嫌弃的声音跳入脑海:
“你这人可真逗,我有什么事会求到你?”
“万,万一……”
“万什么一啊,我自己的事会自己解决,不劳烦你费心了。您呀,还是先把身边那些莺莺燕燕管好吧。她们总来找我,讨厌死了。”
“噢……”
“李慕杨。”
“啊?!”
“听她们说,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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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周后,处罚结果正式出炉。四班,八班,六班取消本学期参加优秀班集体评选资格的同时各领走一个集体处分。
然后,没了。
“针对个人的没有?”南州简直不敢相信教导主任居然这么宽宏大量。他啥时候皈依佛门的?
“不知道其他人,反正老张就让洛雨写了一份检查。”段小然双手作揖,也觉不可思议。
南州不明白这世界怎么突然之间就变美好了,直到下午在操场碰见钟馨。
“那天,李萧白他爸来了,去找教导主任还有校长,估计就是求情吧。”
原来……
世界没变,只来了一个更大的boss。
南州沉默许久,问:“李萧白知道这事么?”
“肯定知道啊。那是他爸爸好吗,其实——”
“其实什么?”
钟馨一跃跳上双杠,两条腿晃晃悠悠,“我觉得肯定是李萧白让他爸来的,你想啊,他马上要去香港读书了,没必要因为一场篮球赛毁了洛雨前程。临走时,多做点善事呗,得饶人处且饶人,对吧。”
南州默默转着手里的可乐瓶,半响,忽然抬起头:“谁要去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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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北京传统,家有喜事,吃面条。
今天正好周二,放学早,洛雨把大家叫到校园里,亲自做炸酱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