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吃早点吧?我买了煎饼,你一个我一个,你那个放了两个鸡蛋,多抹了甜面酱和辣……”话未说完,手里的煎饼就被夺走,洛雨不客气,张大嘴巴要下一口,脆脆的薄脆淡化了舌尖的苦涩和郁闷。段小然歉疚地看了洛雨一眼,缓缓低下头:“对不起,这事儿都赖我,我不该……”
“你是癞□□想吃天鹅肉。”
“……对。”
洛雨鼻子哼哼,抬脚给了段小然膝盖一脚,“对什么对?我说你是天鹅,那女的癞□□!长得多难看啊,走路还劲儿劲儿的,你怎么看上的?说实话,还没有你们班……”
段小然抬起头:“我们班什么?”
洛雨舔舔嘴角的甜面酱,摇摇头说:“没什么,吃饭吧。”沉默一瞬,又问:“你不喜欢冯佳雪了?”
“哎……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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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八班教室里,收回目光的冯佳雪深深叹了一口气。同学们背着书包陆陆续续地走进来,蓝白相间的校服晃得她一阵阵头晕。
“你又叹气了。”坐在冯佳雪位子上正核对数学作业的南州抬起头说。不知对方在烦恼什么。为刚才车棚里发生的那场争执?可和她有什么关系。是洛雨喜欢左敏,然后和同样喜欢左敏的李萧白吵起来,又不是段小然,郁闷什么劲儿?
哎……洛雨。
南州也叹气了。这时才发现新买的皮卡丘圆珠笔头已被自己咬出一道深深的牙印。
笔头转过来。
破了相的皮卡丘挤眉弄眼对她露出一抹相当猥/亵的笑。
据说塑料这玩意除非被火烧,否则生命力极顽强。南州想,如果地球在这一刻毁灭,那么几万亿年后,当新的人类抛开这片史前废墟,看到圆珠笔上一排深深的牙印,一瞬间会不会判断是京巴狗咬的?
“沈南州!”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钟馨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出现在八班门口。她是来送卷子的。之前,南州一直觉得普通班试卷含金量低,所以每次实验班考完试,哪怕小测试的卷子,南州都会管钟馨借来去复印。今天,钟馨已经把试卷印好了,“语数外,一共六张卷子,新鲜出炉,接——旨——”
“谢啦。”南州笑着接过,翻开最上面一张数学试卷时,不免惊讶,“进步神速啊,最后两道大应用题居然都会做了。”
钟馨非常不满地翻了一个大白眼儿。“不带这么拐弯抹角骂人的,仔细看看这是我的字么?”
“还真不是你的。”南州仔细看了眼得出结论,从小到大,钟馨哪里写过这么规范整齐的阿拉伯数字。试卷翻到前面,名字一栏却没被印上。“谁的卷子?”
“我们大班长。”
南州微怔,他啊……
钟馨忽然兴奋地拉住南州的手,“知道了吧?早上李萧白和六班的洛雨差点因为左敏打起来。”南州点点头,露出刚才皮卡丘脸上那种非常猥/琐像是脸蛋子被谁咬了一口的奇怪笑容,但钟馨没注意到,她沉浸在自己的八卦世界里,“我,就,不,懂,了。那个左敏到底有什么好?眼睛是大,但白眼球多黑眼球少,典型的死羊眼。多,丧,啊!说实话,长得还不如你。哦不不,她啊没有你难看,也不对,是你比她难看……”
姓钟的,狗带不送!
钟馨是夹着尾巴逃回四楼的。她先回班喝了几口水压压惊,生怕南州提刀追到四班砍杀,她决定先去女厕所避避风头。其实离上课还有几分钟,但实验班的人从来视是时间为生命,经过楼道时,钟馨看到同学们都坐在位子上看书或者写卷子。鲁迅先生说,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原先钟馨对这句话理解不深,如今看到大家争取一切时间埋头苦读,她都不好意思上厕所了。
本想洗了手就回教室看书。结果却听到某间禁闭木门的隔间里发出一阵低低抽泣声。
“喂——”她走过去敲了敲门。
抽泣声停止了。
“高颖,是你吧?”
“滚!姓钟的。”
“果然是你啊。”钟馨站在门外一脸幸灾乐祸。她只是觉得这声音耳熟。没想歪打正着。
其实,钟馨是一个充满爱心的孩子。“我只是来关心你一下。为什么哭啊,是不是大姨妈来了没带卫生巾?我书包里有,要不要?”
“谁要你管,赶紧走!”
钟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高颖,这次测试我又做了班级压轴,你猜今天张霞会怎么骂我?”
厕所一片寂静。
坏掉的抽水马桶“轰”地放了一次水。
似乎是哭够了,高颖终于把门打开,眼圈,鼻头,通红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