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
卧槽!
似曾相识的桥段让段小然如遭雷击,微张着嘴巴,灵魂炸开的样子。南州把钱塞进他手里,“辛苦了,体育委员。”本来再想给一个“么么哒”,但怕吓着孩子,最后扬起嘴角给了一抹属于纯真少女的灿烂微笑。转身,刚迈步,一道蚊子似的小小声从后面传来:“那个……回家多喝点红糖水。”
南州再回头时,只瞥到少年化成一道蓝色闪电慌忙逃窜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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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州,谢谢你。”回家的公交车上,冯佳雪头枕着南州被羽绒服包裹得格外柔软的肩膀。肚子还是很疼,但心里一点也不觉得焦虑痛苦。相反,冯佳雪很平静,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对南州说起五年级她初潮时,看见流了那么多血,还以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差点被吓死,连遗书都写好了。“当时我想,我不能死在家里,那样妈妈该多难过,不如造成我离家出走的假象。”
“我从抽屉里拿了10块钱,把常穿的几件衣服收拾好打成包裹塞进书包。但是,出了门,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所以哭得更伤心。”
“然后,邻居阿姨正好下班,看到我哭,就问我怎么了。”
“我告诉她,刚才上厕所时,我流了好多血,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现在还在流,我一定是生病了,不治之症。然后那个阿姨就笑了,回家拿了一块卫生巾给我,还耐心教给我怎么用。她告诉我这叫月经,女孩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有。一般来五天,第二天量最大,我听得懵懵懂懂……很傻,对不对?”
南州哑然失笑。
因信息闭塞,她们这一代人其实并不像传说中那么幸福快乐。或者说,每一代人——70后,80后,90后,00后,在年少时都有属于自己的烦恼与忧愁。那是成长中必须经历的困惑与疼痛。然后才能如蝴蝶破茧,一点一点长大。
“南州,你第一次来事时,害怕吗?”
“还好,我有个大两岁的表姐,之前已经给我普及过知识了。”
这点,真的感谢林西蕊。
“有姐姐真好。”
冯佳雪羡慕地说。轻轻闭上眼睛,又慢慢睁开。窗外明亮的灯光映照进来,眸光闪动,湖水一般波光粼粼。回到家,妈妈已经下班了,听女儿肚子痛,赶紧倒了一碗红糖水。冯佳雪坐在床上,忍着疼痛和不断滴落的冷汗,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喝。妈妈说:“大老远的,同学送你回来,怎么不请人家进屋坐一下?”
女孩心头一滞,腹部的疼痛忽然叠加万倍传至四肢百骸。
慢慢抬起头,黑色相框里,父亲那张刚毅周正的脸上,笑容是那么温暖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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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雪,北京就变成了北平。
南州背着书包一个人走在幽深寂静的胡同里。雪花扑簌簌落在地上,也随风扑进眼睛里。南州在想冯佳雪,她感受得到,刚才当她转身离去的刹那,门前,那个高傲但又特别敏感的女孩,是真的想请自己进屋坐一坐。
但是,她没有。
但是,没关系。
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敞开心扉需要资本也需要时间。
天气冷,胡同里静的出奇。南州裹紧围巾加快步伐往前走。快期末了,作业量开始猛增,写完还要背英语单词。对了,明天有政治课!该死的,这时候回家肯定赶不上《新闻联播》。没办法,只能明早去报摊买一份晨报,或者早点起,听六点开始的中央广播新闻……
“小丫挺的,往哪儿跑!”
忽然,胡同尽头那片昏暗里,传来一阵骚动。
“抓住他!”
“草尼玛的别跑!”
脚步声凌乱,混着一声又一声的叫骂。
然后,从黑暗中冲出一群人,手里举着棍棒之类家伙。
南州心里一激灵,知道这是打群架。作为一名外形只有十二岁的少女,她迅速躲进旁边一根坏掉的水泥路灯后。水泥柱很粗,完全遮盖住了她。那些人并未发现胡同里还有其他人,或者他们根本就不怕这里还有谁。南州缩回脑袋时,听到寂静的夜里发出“咚”地一声响。似乎有人摔倒了。紧接着,一群人高声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掩饰不住的得意与讥讽。
“行啊洛雨,几年不见,你丫还长本事儿了,都能跟哥几个对打了。记得小时候,你丫可连哥的一个巴掌都挺不过去。没事儿,今儿个哥哥们用拳头跟你玩。得让你知道谁才是这片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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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州看到了洛雨——
那个指尖托举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弧线的少年,此刻带着点奄奄一息的姿态趴在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