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得像麻杆儿,于是那衣服就像个面口袋套在她身上,一走路便晃晃悠悠的,特别滑稽。
排练开始前南州又去了趟卫生间,每次大姨妈光临前她都有点控制不住的尿频。
厕所挨着楼梯,南州出来时无意中听到拐角那里有两个人正低声说话——
李萧白:“你们班排练的怎么样了?”
耿旭:“还算顺利,你们呢?”
李萧白:“哎,乱死了,一锅粥一样。还是你们明智,抢先占了莎翁的名剧,搞得我们很被动。”
耿旭笑声爽朗:“老舍先生的戏确实不好演,说话得有老一辈儿的京腔京韵。哪怕专业演员年龄不超过五十岁也不敢碰《茶馆》。你们胆子真大,当初还不如选赖声川的《暗恋桃花源》。”
这时,有人把耿旭叫走了,南州歪头向下看时,只瞥到耿旭校服的一角。刚要收回目光,却被抬起头来的李萧白逮个正着。他坐在二楼通往三楼的台阶上,右手正准备把白色耳机塞、进耳洞。
看见南州,他右手又放下了,似笑非笑地扬着脸庞:“偷听我们聊天小沈同学居心何在?”
哎呦呵!穿上清朝的衣服说话也变得文绉绉了。
南州几步走到他身旁,笑道:“看你是不是叛徒。”
“叛徒?你觉得咱们那水平有什么需要保密的?自知之明告诉我,现在应该就此放弃才是良策。有那功夫,不如多看看书,还有一个月就期末了。”
由远及近,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映着窗外翻飞的白雪显得格外明亮。
大概是楼道□□静的缘故,让人容易产生不切实际的幻觉。南州看着换装后的李萧白,忽然脑筋秀逗想他是不是穿越时空而来。就像……她一样。也许在100年前,四九城中真有这么一位面如白玉的公子,身着体面的锦缎长衫从灰扑扑的胡同里迎着风雪前行。
“哇,你终于猜出我的身份了,下一步我该拿你怎么办?”他拼命忍住笑,跟真事儿似的。
南州受不了地“切“一声,李萧白问:“排练什么时候开始?”
“还有十分钟。”
他对她摇摇手里的银色索尼CD机,诚挚邀请:“这么长时间还能听两首歌,要听吗?新买的专辑。”
“谁的?”她一屁股坐在他右边。
他笑笑,把耳机塞过去,“朴树,《我去2000年》。知道这歌手吗?新人,但很有才,专辑词曲都是他一手包办。”
南州当然知道朴树,那是她男神。
李萧白塞得耳机有点浅,她抬起右手调整了两下,CD机转动起来,第一首歌是《那些花儿》。
“这首歌好听。”南州笑了笑,像个孩子。说实话第一次听这首歌时只是喜欢那温暖清新的旋律和朗朗上口的歌词,而且它没有像其他流行歌曲那样拘泥与爱情,这让南州觉得朴树是一个特立独行又高雅脱俗的音乐人。
当年十五岁的她也只能听懂这么多,至于那句 “他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则是十年后才领悟出时光回不去的忧伤。
南州陷入回忆时,发现声音调大了一些。
撇过头去,李萧白正笑得露出一口整齐地白牙,很温暖,就像朴树此刻的歌声。这是专属于青春的符号。
“我也喜欢这首歌。”他指肚摩/挲着CD机“sony”的那个“s”,“歌词抄了好几遍,朴树太有才了,歌词写得像顾城的诗。行云流水,真美。以后他的专辑我都买。”
“《newboy》也超好听。”南州说。
“对!还有《白桦林》!苏联风格,有点像《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旅途》也不错。我喜欢中间那句:这是个旅途,一个叫做命运的茫茫旅途。”
李萧白眼睛完成月牙,“我还喜欢《火车开往冬天》。”
“其实《九月》也不错!”
“你什么时候听的?”他好奇地问。
她认真作答:“上辈子。”
“喂喂喂,说正经的……”
这样很好。一人一只耳机,不耽误听歌不耽误说话。音乐代替了时间,慢慢流逝。
歌曲结束,她把耳机摘下来还给他,“走吧,快到排练时间了。”
他抬手看表,依旧慢悠悠地:“还有五六分钟呢,着什么急。回去也是等,不如再听首歌。”
“我想再熟悉一遍台词。你不用吗?”说话间她已经站了起来,整理着长衫。面如水莲,眉眼都清清秀秀的,哪里像个奸猾狠毒的大总管。
“总共也没几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