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望天色,闷声闷气的雨声洒落了竹林满地,滴落的每一滴,溅开一片水花,溶化在冬日的干燥,浸透了一场朦胧夜色,蒙上一层昏沉的烟雨。这鲜灵的凝聚簇拥着视野,轻靠在一叶,慢慢爬下。雨会勾勒,生出一笔明了,翻出一新轮廓;竹在流动,编出一袭韵律,滚出一浪起伏。风不耐雨,雨垂为直,珠帘散整林。
“让它下,下吧下吧,最好让整个世界都洗净。”合夜低吟,冰冷的指尖滑过玻璃,为那一小片的水雾留下一抹清晰。随后她长发一曳,自然的望望镜中的自己,反射着微光的晶亮咖啡色眸子只是掠过。
草草拢发,便低头盥漱,温热的水迹被软绵的毛巾携去。披上一件银灰风衣,轻梳一泻如瀑的乌棕长发,斜扎出一派清丽甜美,抽褶花样式发圈紧箍,浅绿纱缎藏于发间。解开小立领的方形乳白纽扣,将它拍抖后悬挂于橱内,再不紧不慢地拿出绿白相辉映的校服,墨绿与鲜白交融,更显明爽。挎上学校的单肩书包,踏上一双平日里穿的运动鞋,在凌晨雨中步行去学校。
天色还早,行人不多,一盖湖绿半透明的雨伞流动在街道间。
除了雨声,只剩无尽蔓延开来的寂静。
一阵急促的水声夹杂着脚步声,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名男孩,轻轻与合夜一擦。
“对……对不起!”他连连道歉起来。
“哎,有雨呀。”合夜看他竟然没带伞,这雨水浸润了他的头发,衣服上也有水渍,便好心打伞过去。
“谢……谢谢!”他明显喘着粗气,还微微回头看了一眼街道对面,后而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谢,躬身用双手支着膝盖。
合夜再细看,却发觉他是穿着本校校服的,还同年级,不由得一惊,难得看到个和她一样早早去上学的人。不过他不知是什么缘故,看起来好像是很匆忙似的。
“借你擦擦吧,你淋了雨。我先可以替你拿一下书包。”合夜又抽出一绢棉帕递了过去,表示自己可以稍微帮一下忙。
那男孩抬头,看看合夜也友好的微笑,自己也阳光一笑,接过后又递给合夜书包,再不失优雅地擦拭起来。他有几分活泼开朗,相貌清秀帅气,有种不同的气质,今日遇见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照例精神。
她的确很热心肠,于是情不自禁地小声碎念起咒语,散发出她的魔力,暗暗去汽化雨水。可是,当看不见的魔力运送出去,一碰这雨水,可以说是还在雨水附近徘徊的时候,这雨水早就害怕似的烟消云散了,不留一点到临过的踪迹。她暗自惊奇,也没想这魔法那么有效,沾上的水迹的地方都复原了原来的干燥。
“送你吧。”合夜看他莫名其妙的看着水渍消散了,连棉帕上的也不见了,正发楞呢,便大大落落地说道。
“谢谢啦!我要赶紧去学校了,可是……”他又急急忙忙的。
“咦,不是现在还早得很吗?可以慢慢走啊。”合夜很疑惑,是不是自己因为雨天,所以感觉时间还早?她又不确定地看看手表,时间的确是还早!自己的判断可能有误,但是表上的时间总错不了吧。
“天呐,这什么?被他耍了!”男孩不放心地仔细看看街道上的挂钟,再对照自己的,后悔地叫起来。
“赶快调调好吧,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合夜赶紧让他转移注意力,这大清早的在街道上叫可是要吓死人的,比半夜鬼叫还吓人。半朦胧的人听到大叫声怎么可能安慰自己也许是梦呢!只见男孩无奈地调着电子表,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了。合夜猜出了几分,他应该是被朋友的恶作剧整了,以为自己快迟到了。
“对不起哦,刚才太急,还是要谢谢你提醒了我。”男孩拿回书包,同样晶亮好看的眸子透着真诚。
“没事。我想问一句:你也是卓阳的吗?”合夜眨眨眼睛。
“咦,幸会幸会,竟然是校友,巧了啊。”男孩再打量合夜一番,欣喜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合夜笑而不语,夹起校牌,示意。他微微凑过来,仔细阅读了之后,稍加思索。
“你应该是三班有名的小夜,峤海也说过你。你不仅人长得漂亮,字写得好,而且成绩一流——全面发展者!”男孩稍加思索,肯定地说。
合夜迅速翻着记忆库的资料,她可不希望自己最近魔法魔法的搞得自己连个人都不认识了。她转转眸子,很庆幸自己能找到线索,说:“不看你校牌,我也知道你是二班的全迹晗。”
“什么?我们可是从未见过面的!”全迹晗很是诧异。
“我不串班级,但是开学总是帮老师整理资料,就认识了许多其他班级的同学。再加上经常听老师在办公室讨论许多同学,自然而然也了解些。”合夜解释,“还有,你刚才提到的‘峤海’是不是六班的班长?”
“厉害,记忆力果然不错,还记得我呢。”忽听有人淡然说道。
“嘿,峤海同志,是不是找把雨伞花费了许多时间啊?”全迹晗笑嘻嘻的,窜到一个缓步走来的男孩伞下。
此人果然沉静,慧敏的眼睛,还有嘴角抹不掉的笑意,酷酷的,温柔而拥有迷离的帅气。
“我说全迹晗,怎么又跟三板的小夜撞上了?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