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初夏,雪柳十五岁,及笄了,老冯妈眼见为石敏为了细故,又把雪柳打的死去活来,拼了老命抢救下来,气愤道:“既然容不下庶出的女儿,为何不把她嫁出去?”
“嫁出去?”不料石敏却阴狠狠道:“她一辈子也别想嫁人,我不会让她跟她娘一样去勾引男人,再生下贱坯子!何况,我怎么可能放弃一个不用钱的奴隶让她自由?不,她一辈子都休想嫁人!”石敏恶意的大笑。
听到这些话,当时雪柳的心都冷了。
每当她被无情的虐待,支撑她活下来的力量,便是娘在世时与爹共同生活的甜蜜回忆,总想着有一天她也能遇上像爹一样的好人,从此脱离大娘的爪牙,嫁做他人妇,生儿育女,重拾欢乐幸福的生活。
一个晴天霹雳,大娘居然不让她嫁人!这意味着她的未来只是现在的延续,无休止的工作与辱骂、责打,她永远触摸不到幸福的曙光。其实,从小被虐,她已不敢奢求太多,只求今天别又被打了;只是,她曾经幸福过,对人性总抱着一线希望,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大娘与大姊生气,而非故意找她麻烦。
她向老冯妈求证,老冯妈悲悯地看着她,心疼她的单纯。“你没有做错什么,二小姐。”也只有老冯妈仍这样称呼雪柳了,她叹息道:“即使你有仙女的法术,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夫人要你做的每件事,她们一样不喜欢你。”
“为什么?”天真的雪柳急得快哭了,“我到底哪里不好,告诉我,我会改。”
“傻小姐,怎么你还不懂吗?不是你好不好的问题,而是夫人打从心底讨厌你,自然而然也就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偏偏你娘早走了一步,夫人忍了十年的窝囊气无处发泄,只有从你身上讨回.......”
“不、不、我不懂。”雪柳摇摇头,不敢置信道:“我娘那么温柔美丽,从不与人起争执,大娘怎么会讨厌我娘?大家都好喜欢我娘,爹更是爱的不得了,没道理大娘会讨厌啊!”
老冯妈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严肃道:“所以说你是孩子,等你有一天成为了女人,你就会了解女人的想法。总之,听老奶娘的一句话,别指望夫人和大小姐会对你好,你自己凡事小心些,有机会离开这个家,就逃吧!”
当年的小雪柳目瞪口呆地听着,但随着岁月的流逝,雪柳渐渐明白,以为娘得宠,使得心高气傲的大娘失宠于爹,长年累月的枕边孤寂令大娘妒火中烧,她就成了替罪羔羊。
不必等到她成为女人才能了解女人,恶劣的生活压力会迫使一个孩子早熟,提早知道人世间的残酷与不幸并非她能扭转的,单薄的身子骨只能逆来顺受地苟活着,否则真会被大娘卖到窑子或者丢到沟渠里,任她自生自灭去了。
此时此刻,大娘不过是把她当作下人罢了。她拿出随身佩戴的娘临终前交给她的玉环,每每看到这块玉环,她就会想起爹娘在世时的幸福时光,她身上和心灵上的伤痛就会消退。
当老冯妈拖着风湿痛的双腿来到灶间,一找到雪柳,就把她拖出来,“快来吃点东西!我就知道那些人又没留东西给你吃,太没良心了,也不想想老爷在世时待他们多仁慈,唉!”
每回只要听到石敏高声斥骂雪柳,下人耳朵尖,那天就会配合着不在厨房里留一点剩饭残羹,老冯妈总是将自己的伙食留一半给雪柳。
“可是,老奶娘,这样你会吃不饱的。”雪柳饥饿的双眼瞪着桌子上的馒头和咸菜,吞了好几口口水,但还是不忍道。
“老奶娘不饿,年纪大了,消化不好,吃不下太多。快吃吧!二小姐,要不然等一下她们又叫你去干活,你饿得两眼发昏、双腿发软,不是又给大夫人找到藉口打你一顿?”老冯妈威胁道。
雪柳连忙拿起馒头咬上一口,嚼着嚼着,忽然滑下两行清泪。“老奶娘,真希望有一天我有能力可以回报您,孝敬您。”
“会有难么一天的,二小姐。”老冯妈安慰道:“俗话说‘山高遮不住太阳,水大漫不过桥去’,人啊,也争不过命运,二小姐千万不要灰心丧志,老奶娘相信,有一天会时来运转,到时候连夫人和大小姐都不敢再欺负你。”
雪柳苦笑。“大娘都不让我嫁人了,我这一生都注定要为她做牛做马,还谈什么时来运转?别安慰我了,老奶娘,三餐能吃饱就是福了。”她时常一天只能吃一顿、两顿。
“对了,我想起来了,瞧我这老脑筋不中用了,到现在才想起那件事。”
“什么事?”雪柳连忙吞下最后口馒头。
“就是你出生满月的时候,老爷特地摆酒庆祝,还请了位很有名的相师到家里来为你和大小姐看相,虽然每个人都说大小姐长得好,但我还记得那位相师说二小姐命中主贵,将来一定比大小姐命好。”
老冯妈觉得,相师的一番话刺激到了石敏,自然非作践雪柳不可。
“江湖术士之言,不信也罢!”雪柳的心抽动了一下,但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