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玉很快就送来了另外五十件彩色打底裤,丁楠便着手准备拍照的事。担心家里的数码傻瓜机像素不够,她决定把办公室里的单反机借回去用几天。
周五下午,张老师带许老师外出办事了,只有丁楠和文风两人在办公室。丁楠一边忙着整理画院建院三十周年的资料,一边和在后墙大画板上画画的文风聊天。
每次看到文风,她都会想到一句话,上帝待人是公平的,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生,生活总会有缺憾。这个女人,出身书法世家,自己也是个职业画家,中国美协会员,虽然在单位也没有编制,但总体比较完美,家庭幸福美满,事业小有成就,人也端庄漂亮,颇有大家闺秀风范,为人处事各方面都很好,老公那边也是一切OK,偏偏生个女儿,难看得不行。每次看见她女儿,许老师都会笑,丁楠则在心里想,真是只可爱的丑小鸭。文风自己也说,朋友们看见她女儿,都怀疑当初在医院她抱错了孩子。
文风并非来自名校,不过是地方师院绘画专业毕业,学历也只是本科,这在高学历人才济济的画院显得有点低落,但依她这样的起点,能在她这个年纪成为美协会员,在山水画领域小有名气,并以卖画为生,也算是成绩斐然了。
丁楠回头看她,她正对着画册上沈周的作品,信手涂抹着一些商业画,不时弯下腰一下下地蘸着墨,可谓临摹赚钱一举两得,便问道:“又是人家订的商业画?你现在一平尺卖多少钱来着?”
文风停下笔,侧身看着她说道:“我现在还不行,一平尺才一千块钱。说来惭愧,张老师一直不赞成我画这些商业画,说会毁了我自己,让我静下心来用心临古画,说那样才会有提升。我现在画这些都怕让他看见了。”
文风说罢,蘸了墨又转过身去。丁楠不解道:“是啊,你又不缺钱,画商业画干什么?做点自己喜欢的事不好吗?”
文风笑道:“是不愁生计,生活算得上小康偏上吧,不过,我想给我女儿在美国买个大庄园啊。哈哈,上次去美国西部玩,你不知道感觉有多好,回来后,我就对我老公说,我要拼命挣钱了,以后给我们家可可在美国买个大庄园,移民过去。”
瞧瞧,瞧瞧人家的目标和生活!丁楠不由得在心里感慨,又问道:“你们是几张画能出去玩来着?”
文风看了一眼画册,毛笔蘸了淡墨,在画板的宣纸上擦起来,说道:“五张画可以换半个月的出国游。”
真逍遥啊!丁楠心里想着,嘴上真心称赞道:“我发现你命真好,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成就,真是难得。”
文风看她一眼,温婉一笑,说道:“我这还不是勤奋学习的结果。我比你大几岁吧,从大学毕业到现在,十几年过去了,我一直在拜师学艺,在上研修班。本来,也不愁生计,我父母和老公都支持我全心学习,来这儿之前,我也就是在美协上了几年班,别的时间一直在学习。”
丁楠点头道:“是啊,都一样,不用为生计奔波了,才能真正静下心来学习和发展,才能做好自己喜欢做的事。你在美协,和来这儿,都是为了有个好的平台吗?”
文风笑道:“那当然。这两个地方的工资都这么低,为的不就是平台吗?你不知道,美协比这儿可累多了,天天坐班,早出晚归,不能迟到早退,也没时间做自己的事。几年下来,心累得不行,后来受不了了,我就辞了,在家待了两年,去年又通过熟人介绍,到了这儿。这儿倒是轻松,单位的事不多,忙完了,也可以做做自己的事。”
两人正聊着,门被推开了,张老师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许老师。据说他俩是考研班的同学,十几年的朋友关系了,都是四十多岁的男人,张老师要小两岁,但看着要年轻很多。
前面的张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正对面的大画板上,他看了一眼文风的画,没说什么,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茶杯。文风脸色略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如常,继续画着。
“两位美女在聊什么呢?”许老师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把包包放下来,按了电脑开机,一边笑着问道。
“聊智慧的女人怎样成就一个好老公。”丁楠幽默道。眼光扫过去,看见留着很精神的平头的,黑黑的很man的张往茶杯里放了些许茶叶,走到饮水机旁去接热水,想着,这个男人经历真是很丰厚,文武双全,才貌兼具,可谓完美,唯一的缺憾就是稍矮了一些。
听见丁楠的玩笑话,张回过头来,用他极具磁性的声音说道:“那说说看,怎样才能成就一个好老公呢?我听了回去转达给我们家那位,让她也学习学习。”
这声音,的确很撩人,丁楠立马就在心里笑了。记得那次他在办公室接电话,从话筒传出的余音,感觉对方是个女的,听似说他的声音磁性好听,只听张这边低沉地回应道:“我的声音有磁性是吧?那你要小心了哦!”
当下,她略作思考状,继续诙谐道:“每天对老公说一次‘我爱你!’,说两次‘我理解你!’,说三次‘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