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妈妈流泪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妈妈流泪,她抚摸着我的头,流着泪不停地对我说:“ごめんなさい,ごめんなさい,ごめんなさ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说了很久很久...她
说着说着我就在她怀里睡着了,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自己的卧室里了。今天被打得那么惨,还没吃晚餐,真的好疼,好饿啊!我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卧室,看到桌子上摆着一桌丰盛的晚餐。我现在
很饿了,狼吞虎咽地吃着摆在桌子上的食物,来不及细细品尝食物的美味。把碗筷收拾了后,我就又回房间休息了。今天的作业还没做的,反正也没心情做了,不做了。
第二天,我好像无法走路了,只能勉强站起来,而且只要一站起来,就好像有一百万根钢针插在我的腿上一样,非常非常地疼,所以我继续躺在床上。爸妈不断地敲着我的卧室的门,当然我知道他们是
担心我,但我讨厌噪音,菜市场的喧闹声,车辆的喇叭声,同学们喋喋不休的聊天声,连续不断的敲门声我都讨厌,于是我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别敲了,我腿疼起不来。”妈妈听了后好像很着急,慌
张地说道:“至少请让我们进去啊!”“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告诉爸爸和妈妈么?”爸爸虽然用很温和的语气在问我,但我能看出来他和妈妈一样,甚至比妈妈更加着急。走是暂时没法走了,我用手撑在
地上,慢慢地爬到了门边,多亏了我的卧室的门把手很矮,我才能给爸妈开门,不然他们都有可能翻窗户进来了。
他们好像被我现在的样子吓了一跳,是啊,看见我爬着去给他们开门,能不被吓住么?“发生了什么?能告诉爸爸么?”“没什么,只是摔了一跤,腿疼得走不了路。”爸爸突然生起气来:“就因为摔
了一跤!就疼得走不了路!我看你是不想上学吧!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说完他就去客厅拿着鸡毛掸子向我走来,看样子是打算打我一顿了,但我疼得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反抗和逃跑了,就因为
我是中日混血,连家人的信任都得不到了么?我还不如死了算了,爸爸你打吧,打死我最好,这样我就可以解脱了吧,这样我就可以去往一个不会被同学打,不会被同学“日本鬼子,日本鬼子”地叫,不会不被
人信任的地方了吧。正打算就这样挨打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红发大哥哥说过的话:既然出生了就给我好好活着,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鸡毛毯子向我飞来的时候,妈妈挡在了我前面,
鸡毛掸子打在了我的妈妈身上,她对着爸爸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大吼到:“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胡乱地怀疑他是为了逃课而装腿疼!”说完她把我的裤脚向上掀开,我自己刚看到
我腿上各个肿起来的地方都吃了一惊。紧接着他就把我背了起来,对着爸爸冷冰冰地说道:“我要背上衣酱去医院,至于你,爱干什么干什么,总之别跟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妈妈的态度这么强硬。爸爸手里
的鸡毛掸子落在了地上,自己也跪在了地上,鸡毛掸子落地的声音,是我很讨厌很讨厌的噪声。在去医院的路上,妈妈不断地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什么都没说。
在医院排了很久的队,医生给我开了些药,说至少要在家静养一个星期,不用住院。看来有一个星期遇不到那些讨厌的同学了,真是开心啊。之后妈妈带着我去了一家旅馆,看样子是不打算回家了,是在生爸
爸的气吧。就这样,我一个星期都躺在床上,什么也干不了,没法写字,没法画画,就这样躺在床上,真无聊啊...不过再怎么无聊也比去学校见到那群讨厌的同学要好。我就这样躺在床上,看了一星期的电视。
虽然挺无聊,但我还是挺喜欢这种无聊的感觉的,大概是因为以前我从来没有过如此多的空余时间吧。
静养完毕,我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然后和妈妈一起回家了,在家并没有发现爸爸的身影,看来五一劳动节他也还是要上班啊。我慢慢走近了我的卧室,继续躺在床上,因为我已经开始享受这种无聊的感觉,这
种无聊的感觉让我觉得格外地舒服。因为我享受着这种无聊,只要妈妈没喊我吃饭,我压根不会出卧室门。吃饭时妈妈和我说话我也总是用“恩”、“随便”、“好的”之类的话应付她,我想让自己与其他人彻底
隔绝开来,我不想再与其他人交流,妈妈看着我这个样子,也逐渐开始叹气,并且叹气声越来越多。
有一次妈妈拜托我出去买鸡蛋,当然我知道她是为了岔开我,因为家里明明就还有许多鸡蛋,不过她想干什么也不关我的事了,现在别人想干什么事都和我无关了,我只需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行了。然后我去
买了鸡蛋,我能看出来超市里收银员的笑容也是装的,当然并不只是对我的笑容是装出来的,她对所有人的笑容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