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遮月,秋风萧瑟。
秦军大营的夜晚却军容整肃,秩序井然。
依然是战旗猎猎、刁斗声声,表面上丝毫看不出大军出征在即的景象。
中军大帐内,司马错在听完随军参议汇报完各路探马消息后,一言不发,盯着文案上的一个物件出神。那是一个盒子,盒子里面装的是一件战神斗篷。是下午,秦惠文公派人用快马从咸阳专程送来。这斗篷是用最名贵的彩丝,在青色的缎子上绣织着象征秦国的图腾,那是一匹姿态骏逸天马。斗篷上用的是一种叫黼黻纹饰,这是一种只有诸侯王才能用的高贵纹饰。
此时秦王将自己的斗篷派专人从咸阳送来,司马错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能够辅佐如此贤王,横扫、统一华夏,成就的将是一番怎样的伟业,他是个极善于控制自己的人,尽管内心波澜起伏,外表却丝毫也没有显现出来。
良久,司马错才将自己的目光从那个盒子上移开,望着帐外那虚无的夜空,此时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眼前的江州,想的是更远的楚越大地。
“大将军!由于江州严守四门,许进不许出,我们派的细作,无法将具体情报送回,据探马远距离观察,江州在整军备战,大军压境,丝毫不见慌乱。各种迹象表明,巴国这个还没即位的新王,看来不是易于之辈,我军还得小心谨慎才是。”几个随军参议见大将军在听取探马消息后不发话,于是几个人私下交换了一下眼色,最后由一个年长的参议,向司马错提出了他们的建议。
“小心?那应该是巴国人去做的事情!巴人虽勇,那也只是匹夫之勇,能与我大秦这训练有素的野战雄师相比?笑话!居然妄想想凭借江州弹丸之地,螳臂挡车。”司马错的憧憬被参议们打断,心下有些不快,于是借题发泄着心中的怒气,用一种不屑的口吻说完这些以后,神色忽然一转变得庄严持重的说道:
“传我将令,明日卯时造饭,辰时大军开拔!”
……
与秦军井然肃穆相比,入夜的江州却是另一番景象,四处人声鼎沸,通城灯火通明,如同节日般的热闹。
远观,你绝想不到这里是强敌压境,大战在即。
晚饭之时,内侍来报:“巴国的大司农田坤求见,现在偏厅等侯。”
龙锋一听,忙将饭碗一推,起身往偏厅而去。
一进偏厅的门,就看见年纪老迈的大司农迎了上来,龙锋连忙说道:“大司农如此年纪,还在为国事操劳,您辛苦了!”
大司农一听,慌忙跪下,说道:“大王如此说,真是折杀老臣,国难当头,匹夫有责,这原本老臣份内之事,何劳大王谬赞!”
龙锋一见,楞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原来自己现在身份不同,要再和他说话这么客气,那就什么事都谈不成了,于是伸手将他搀扶起来之后,也就不再客套,单刀直入的问道:“大司农你也是几朝元老,当然知道打起仗来,粮食也是最紧要的因素之一。你告诉我,我们江州现在存粮多少?可供现有人员能吃多久?”
“回禀大王!这几年,川中风调雨顺,粮食年年丰收,只是粮库多建在产地,老臣已经下文,命各地粮库火速调粮来此,江州城沿惯例只留有一月存粮。”
“一个月?”龙锋的眉头紧锁。
“禀大王!一月之数是按平时用度计,若算上其它杂粮,可多支撑半个月,如若还不行,大王可颁布战时规定,老弱妇孺用量减半,如此,可再多支撑一个月。”田坤一一向龙锋细说。
龙锋一听,皱着眉头,一边踱步,一边思忖:“两个半月,外地粮库的粮食要是能赶在秦军到来之前,那就什么都不必说了,万一赶不来……三个月时间对秦国十万大军来说,同样也是个巨大的消耗,他们的粮草从咸阳运来,可能不太现实,一定是由蜀国供应,那就要看张猛的二千精骑在秦军的身后折腾的怎么样了。”
想到此节,他回头向田坤问道:“大司农,现在我们暂时不考虑外地粮库的粮食,战时规定明日颁布,但本王要你保障供给三个月,有问题吗?”
“大王,老臣一定竭尽所能。”田坤说完就退了下去。
大司农田坤走了之后,龙锋吩咐罗山等随身侍卫一起随他四处检查,走出王宫,让外面的凉风一吹,整个人感觉很舒适,这一天下来,龙锋算是领教了什么是日理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