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跑了多久,只觉得树林都在晃,好累啊,直到筋疲力尽才蹲下来。
“你这是何苦……”楚颜的手伸在我的脸前。却又忽然停下来,轻轻一叹。
“你会明白,只要这样安静地看着他,哪怕死了,我也知足。”
“我不会明白……”他垂下眼,“可是。我的心,你又明白过么?”
楚颜,楚颜,心口像堵着什么东西,那么酸涩,对不起,楚颜,对不起。如果有来生,如果我还能来到这里,我一定不会让你怎么伤心。
可是。来不及了。我已做了决定。
……
七情玲珑扇的颜色正慢慢变深,胸口的疼痛也在加重。我不知道我还会想起什么,看见什么,可是心里的预感那么强烈,我有感觉,七情已经快到了最后一重,我将要看到的,也许是我永远都想忘记的。
可是,这有什么关系?与其让它沉默下去,还不如让我清清楚楚的看个明白,这些是我地过往,再痛,我也要面对。
扇子一度的空白,我卷曲着身子,却仍然那么痛,浑身像被各种气流撕扯……
终于,扇子上出现了什么。
还是那片树林,“我”木然的站在中央,即墨瑾的身影如一抹黑色的残云,他身边,是微笑而立的翡翠仙子。
“瑾儿,她留下来对谁都不会有好处。”她淡淡地笑。
即墨瑾冷冽的眸子那么暗,仿佛天边的星星骤然陨落,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波澜不惊,像一块恒久不化的冰。
随即,他指尖点向胸口忽然汇聚了一道黑色的光团,看着我,目中一片冰冷。
罢了,既然要死,为什么不死在他的手下?我心里一片荒芜,本就是我不该来的,我是个*细,就算死了也是活该。
我依然站着,仰起头看着他,我要记住他最后的容貌。
黑色的光团像剑一样像我刺来,忽然,身后射出一团白色的光,与黑色地光芒相撞,如电石火光,发出呲呲地声音。
我愕然的看着楚颜,他地目光也是一片冰冷。
两色的光团在空中交汇,即墨瑾与楚颜的脸都是一色的苍白。
“再这样下去,他们千年的修为就会毁于一旦,两败俱伤,你忍心吗?”不知哪里传来的声音,我看见翡翠仙子的唇边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泪眼朦胧中,我想起初见他们时的那一幕,腼腆的白衣男孩,臭着脸的黑衣男孩,我逗着他们玩,楚颜在林中弹琴给我听,即墨瑾和我一起舞剑……
那日日夜夜,终不过是一场梦。
君的目的达到了,他们在自相残杀,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可是为什么我这么痛?
我的心变得麻木不堪,拔出银剑,银剑在空中发出一声悲鸣,结束了,都结束了,如果我走了,是不是他们会回到原来的样子?就当一切不曾发生过,我本来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举起剑,朝胸口刺去,再狠狠的***,鲜红的血如梅花一般绽开,银剑猛地飞起好几丈高,“砰”的一声插入树林下的石壁中。
四周的一切都停止了,头顶的景象在盘旋,我看到即墨瑾深邃的眸子一动不动的注视我,瞳仁在收缩,暗的犹如没有星星的夜。
我说:“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他的目光如锦缎破裂,可是我已经来不及去看,爹娘,我没能完成你们的心愿,银剑也许会永远留在这里,就让它等待一个有缘人吧,我终究不是那个人。
我倒在一个人的怀里,那里有淡淡的花香,他总是能使我安静下来,他的笑那么美,他的琴声那么忧伤,可是我再也听不到了。
“小白……”
“别说话。”他沉着脸,在我背后输入缓缓不断的真气。
“没用的,”我惨白的笑,“银剑不是一般的剑,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谁也拉不回来了。”
我的身上,还有一本风月无双的剑谱,和一只浅紫色的荷包。
这两样东西,我本来是想送给即墨瑾的,剑谱里除了人界的四式,还有我自创的一式,我把它叫做情根。心中有情,才是剑。那日日夜夜,我在树林里舞剑,想到即墨瑾就在我身边,剑光交错,如彩虹一般。
情,缠****绵,也如彩虹一般绚丽却短暂。
而荷包,里面放着一样东西,写着我的期盼,也许,他永远也看不到了。
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不清,最终消失。
我木然的看着这一幕,身体像要被疼痛撕裂,记起来了,全部记起来了,七情玲珑扇让我控制不了情绪,只想陷下去,万劫不复。
浑身如在火上烤,又像在冰水里浸,眼前只有空洞的一片。
忽然,胸口有什么东西涌出来,“扑”的一口,如鲜艳的梅花散开,血,到处都是血,就像那一天的人界。
颈上的珠子不停的在闪,身体轻飘飘的,这次真的要死了吗?
死了,还会回的去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