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到处都是血光剑影,仿佛一霎那间,生活了十年的山庄被移为平地,那些曾经很熟悉的一草一木不复存在,还有那些从小对她关怀备至的亲人,一个个血肉模糊的跌倒在身边,青烟弥漫间,统统不见。
她叫不出声,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然后,不知什么在她额头轻轻一点,她便连最后的知觉也失去了。
醒来,入眼便是一间陌生的厢房,身边的人有着异常苍白的脸,一双眸子,阴柔却仿佛有种特殊的魔力,让我舍不得移开,宁愿无止尽的掉下去。
可是前尘往事,竟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你叫悠悠,是个孤儿,以后,你便住在这里。”
这是这个男人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
我浑身轻飘飘的,犹如浮在云端,这些涌上的记忆,活生生如昨日般在脑海中闪现。仿佛失去过什么,现在,回来了。
然后,我闻到一种特别的味道,浓郁馥香,媚到骨里,却冷在心头。
真的,心微微一抽,渐渐冷却了,仿佛浑身的气力都随着这股香味荡然而去。
我又昏然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才觉得不那么疲倦了,那股浓郁的香味,变得淡淡的,缭绕在鼻尖,若有若无。
我“咝”的睁开眼睛,迷茫混沌,犹如初生。
我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入眼间,一切都如梦境般瑰丽,锦绣沙罗的床褥,琉璃床灯,玉质小几上,青烟缭绕,一支朱色的香,孤傲独立。
粉末浮香随着冷冷的空气飞扬飘散,满室生香,这种味道,正是我睡梦中闻到的那种。百转千回,销魂摄魄,无声无息的潜入心底,很想心甘情愿的醉了忘了,前世今生,缠mian悱恻,统统忘却。
我努力的睁大眼睛,透过这屋子里唯一素色的梨花白帷幔,看到一抹人影。
他正背对着我,对着一面硕大的铜镜更衣,青丝柔顺的覆在肩上,一件宽大的丝质长袍,用一根同色的带子随意的束起,从背后看,也能看出窄窄的腰身,盈盈一握,如缠mian的柔荑。
一双略显苍白的手,轻柔的拂动发丝,对着铜镜,映出一个模糊却绝美的人影。
“你……”我忍不住开口,却发现声音暗涩沙哑。
他没有意外,似乎料到我已醒了,又梳理了一会头发,才缓缓转过来。
我屏住呼吸,却有些失望,不是他的正面有什么瑕疵,相反,那件宽大的梨花白长袍下,微微露出他胸前的锁骨,似乎刚沐浴完毕,水珠还停留在那个骨间的圆窝里,沿着白皙如冰的皮肤,慢慢落下,勾勒出完美的线条,如天鹅般颀长的颈。
只是,他的脸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纱,随风微微吹起,只能隐约看见,那抹雪白下淡如ju花般的唇,正轻轻绽开一丝笑容。
飘忽的笑容,如天边的云朵,美得有些不真切。
曾几何时,我见过这样的身影,那抹白色,是满楼明月梨花白的白。我努力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你醒了。”他唇微启,声音如丝绸划过指尖,微凉,却又有说不出的暖意。
“你是谁?”我张了张嘴,挤出三个字。
“楚颜。”他说。
楚颜?楚颜……这个名字仿若在哪里听过,那么近,那么远,好像前世。
“那么,我是谁?”我喃喃。
“悠悠。”他唤。
悠悠?我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悠悠,是我的名字?挺好听的。
可是,这是什么?我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粉色的皮肤和圆滚滚的肚皮惊叫:“我怎么变成这样?”
我记得,我喜欢穿粉色的衣裙,喜欢舞剑,其他的都记不起来了,但,我一直是这幅模样吗?
我是——一只猪?!
楚颜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走到我的身边,在床畔坐下,拿起我的“手“轻轻摩挲:“想回到原来的样子吗?”
他的手心传来凉凉的温度,分明是握着手,却像在我的心尖绕动,痒痒的,微微心颤。
“想。”我毫不犹豫的说,我不要这个样子,真难看。
“还想什么?”他唇边勾起一抹笑。
“想……看看你的样子。”我脱口而出。
清风吹拂过他的面纱,笑容带着说不清的温柔,他没有说话,伸出纤长的十指轻轻一碰,脸上的面纱便乍然而落。
我眨了眨眼,这一眨眼,便看到了此生见过最美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