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心宝经’在空中打开,如展翅的蛱蝶从广寒镜的光亮中穿过,然后扑的一声落地。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其间的一个变化令阳不韦不由呆了呆,他不敢相信刚才无意中看到的一幕。
犹疑一会儿,阳不韦伸出手使劲地揉了揉眼,才飞快地蹲身将‘身心宝经’拾起,然后小心翼翼地掸去那些沾上经书的沙土。
‘身心宝经’,书皮是靛蓝sè的,不仅佛宗的人喜欢这种颜sè,许多安人心神的书都会不自觉地追求这种sè彩上的安宁,可是这时的阳不韦,却觉得这个蓝sè是那么的刺激。
阳不韦带着激动,重新翻动这本他一字不识的经书,如同要发掘一个新大陆。
他的心砰砰跳了起来。刚才他飞鸿般一瞥,恰巧看到这本慧来所译的西域文经书从广寒镜的光柱里穿过,一些rǔ白的月光竟从经书的某一页中透过,映出了一幅奇怪的图案!
‘广寒镜’的光芒虽然很神奇,但要在穿透一张书页时幻化出那幅奇怪的图,显然不切实际,唯一的解释就是慧来在这本译经中做了手脚!
果然,阳不韦翻到经书的底封时,一点欣喜浮上了他的脸庞。
原本线装经书的底封应该是空白的,可是现在,他在这最后一页的空白中,敏锐地发现了一丝淡淡的痕迹,断断续续的纹痕由纸底透出,模糊地勾勒出一个中空的小人。
总算找到了线索!阳不韦大喜过望,他激动地将底封放平,缓缓地移入‘广寒镜’折shè的月光之中,刹那间,那小人变得更为清晰,就如他刚才无意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然而阳不韦才看了一眼,喜悦便被疑惑代替。线条勾勒的小人,四肢躯干清清楚楚,但在胸膛位置却多出一个白sè的小圆,更离奇的是,小人的眉心更凭空长出了另一只眼。这是怎么回事?
阳不韦看了一会儿,才渐渐明白过来。小人胸口的小圆,应当只是心脏的写意而已,眉心的那第三只眼也好理解,佛宗的神话里,长出第三只眼的人不是多了去了?阳不韦不禁渐渐失望,他想起了一个可能,也许这幅图只能算是慧来的一个特有的身份标记,而慧来也正是用这种特殊手段,来彰显自己的心智超群慧眼如炬。
……
……
阳不韦的希望落空,不免有些失落和愤怒。和尚什么的,果然都不是好东西,就喜欢做这种背地里见不得光的事情。
然而当他正要将这本译经扯碎,以解心头郁闷时,广寒镜上曾经浮出的蛋清一样的光晕又一次出现了。这一次这个凝胶一样的‘蛋清’,变化依然如前次一样,颤颤地跳动之后便如一个淘气的气泡消失,露出了‘广寒镜’的本sè。阳不韦的目光还在‘身心宝经’的底页上徘徊,于是他看到了更奇异的一幕。
广寒镜面微微跳动的时候,‘身心宝经’的底封上,小人眉心里的眼却突然消失了,而胸口上的那个写意的心脏,却在此刻突地放大,就像是一颗真正的心脏,砰然一跳。
阳不韦瞪大了眼睛,这太令人意外!然而更惊人变化才刚开始,小人的心脏跳动时,广寒镜的光晕还没完全散尽,就像是一片变幻的月雾缓慢而透明地凝固冷却,而阳不韦的目光,也恰巧在这短暂的冷却时光中,穿透了‘身心宝经’的封底,扑进‘广寒镜’的残晕。他的心脏,就在这似灭实明的变化瞬间里,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阳不韦只觉得脑中轰地一声巨响,一扇紧闭的大门向他敞开了一条细缝,露出了门后光芒耀眼的奇异世界!
明悟如cháo水涌上阳不韦的心头。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
……
阳不韦重新试了几次,一切如他所想的那样。广寒镜在满月的照耀下,大概五分钟便有一次跳动,每一次的跳动,银sè月cháo带着冰冷倾泻而出,仿佛一个个无情的大浪,冰冷而霸道地洗练着阳不韦的心神。只是每一次,阳不韦都必须用一层薄薄的纸,将月光遮挡住一部分,否则他依然不能用眼直接去触碰‘广寒镜’强烈的月光跳动。
每一次,当‘广寒镜’变化时,阳不韦的心就像是整颗心坠入了一个冰窖,搏动也变得绵缓而漫长,它仿佛失去了全部的热情,只能僵硬地抽搐着。而阳不韦的目光,也在月华的一次次冲刷中变得寒若冰霜。
终于,第六次时,阳不韦的呼吸突然哽咽,大片颗晶白的霜花自他的鼻息间喷薄而出,凝结在‘身心宝经’的底页之上。
一阵沙沙风声擦过坡顶,阳不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