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吧!
余来锁在中药材上有点门道。他知道白羊峪山上长的几种药材,能治常见病。但要想换成钱,那可不中,都是些野花野草的。他说要种就得种点儿名贵的,赚钱多啊!刁站长来了,看了准备种药材的梯田,又抓一把山土,看看土质。说了一套山地土壤形成的环境特征,范少山听得云里雾里。余来锁不耐烦了:“老刁,别整那没用的,你就说种药材吗?”刁站长说:“你们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吧!你们成功了,俺们就向全镇推广。干吧,俺帮你们申请农业
补贴。”
种药材得先有种子,种子发芽、出苗还要拾掇,等结了果实还要有人收购,这就齐了,缺了哪一环都不中。范少山在北京卖菜尽在市场里混了,他明白着呢。可就是隔行如隔山,种药材这事儿谁懂啊?爷爷范老井说:“没听说过。咱这山上树啊草啊,能入药的多了,还用得着专门开园子?”范少山说:“爷爷,咱种名贵药材,赚钱啊!”范德忠说:“你得干你懂行的呀!种药材,中吗?可也是,你都没种过地,种啥你都不懂。”范少山说:“爹,不懂就学嘛!种药材也不是非得三头六臂才中啊?”李国芳说:“儿子,这年头骗子多,可别让人给骗喽。”范少山说:“这都不叫事儿!”他知道,这年头的骗子比夏天山沟里的蚊子还多,自己早已百毒不侵了。“俺不把他们骗了就不赖了。”
先得找门路啊!两眼一抹黑咋成?范少山想到了二槐。二槐也是白羊峪人,姓余,是余来锁的亲叔伯兄弟。如今也在北京呢!干啥?穿一身制服,脑袋上顶着大盖帽儿,警察?税官?吃官饭的?都不是,就是个保安。二槐是个练家子,当年村头扔着个石锁,传说是古时候哪个将领留下来的,将领每天带头操练,举起这百八十斤重的石锁轻飘飘的,胳膊上的腱子肉刀砍不动。二槐看见石锁着了迷,也练,石锁沉,开始就两手搬,渐渐地就两手举,后来就改一条胳膊了,从左胳膊到右胳膊,也能举个三四下。二槐身体壮实,也能有饭吃。这不,人家医院专招壮汉,能对付“医闹”啊!二槐一到北京就找到了份称心的活儿。有一回来俩“医闹”,二槐一不骂二不打,两条胳膊一边夹一个,送出了院外,还没忘给人家鞠了一躬,说了一番道理,俩“医闹”就这样闹不下去了。当然,现实中可没这样好糊弄。这是二槐自导自演的,他请了俩民工,后来给了人家出场费。不过,这一场景把副院长给镇住了。副院长看见一粗壮的保安两臂夹着“医闹”走出医院,像老鹰夹小鸡一样,不,没有那样的杀气腾腾,就像一个大人夹着两个淘气的孩子。保安不失温柔,不仅鞠躬致歉,说起话来还春风化雨,有勇有谋啊!二槐的形象在副院长那里眨眼的工夫就高大了。副院长是主抓医院保卫的,觉得二槐是个稀缺型人才。那些个学历高的不顶用,关键时刻站不出来呀!没几天,二槐就当上了保安部的副队长。二槐说:“这年头,越是当官的越好糊弄,认假不认真啊。”范少山问:“你就不怕让人家知道啦?”二槐说:“在医院,都知道俺是个憨厚人。说是我做的假,鬼都不信。你要想在北京城站住脚跟儿,光靠蛮力不中,还得用巧劲儿。不管啥年头,胳膊粗力气大都有用,但光这还不够,得有搭配,啥?脑子。没脑子,你能挖山也干不过挖掘机。”二槐不是虚漂儿的,人家知道自己个的身心往哪儿投奔。与二槐比起来,范少山显得自己个矮了半截。他说:“俺这些年小有收成,半个菜市场是俺的,不算个事儿,不就有俩糟钱嘛!”二槐说:“吹牛逼,遭雷劈。人啊,就是再聪明也不能外露,你得装傻。你装傻,人家都信你。这年头啥最贵?信任。”二槐不会吹牛,只会装傻充愣。副院长是握手术刀的,不知咋的,让他抓了后勤。二槐很快和副院长成了拍肩膀的,有事儿没事儿常去副院长的办公室,沏茶倒水擦桌子。副院长的办公室有清洁工打扫,本用不着他,可他每回去副院长都眉开眼笑。见办公室没别人,二槐就脱了上衣躺在沙发上,让副院长“动刀”。有日子没动手术了,副院长手痒痒,就在二槐身上比比划划。嘴里还念念叨叨:“今天我要做的这台手术是胆囊切除。”副院长的指甲在二槐的肚皮上划了一下,二槐激灵一下,好像手术刀真的在上面开了口子。副院长在二槐的肚皮上时而划来划去,时而指指戳戳。过半个时辰,“手术”完成了,二槐坐了起来,二槐看到副院长额头上沁着一层密密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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