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逆贼,一群篡逆之贼,我纵是死也要把你们带入地狱深渊。
所有人都呆滞了。
皇甫岑疯了,疯了。竟然不顾天子安危,誓言诛尽天下权贵(名士、宦官)。而这一声誓言,听在场内众人的耳中,又像是对着每一个人立下的誓言。不诛灭贼寇,枉为人臣,枉为人子。此时麻木的皇甫岑已经感觉不到心上的痛,那种心痛,已经被泪水、雨水、血水模糊的双眼已经不知道了流泪,一腔子的血好悲凉,好苍凉。
当下令诛杀的那一刻,许攸就该料到了该有这么一幕,但是就算他心似铁石,可是在面对皇甫岑的眼神中的恨意,心底竟然也有了一丝恐惧。许攸有些后悔了,他以为他可以安然面对所有的指责,安然面对皇甫岑的怒火,可是,此时,他已经做不到了。院子内,所有的目光都看着他,那种目光好似犀利的刀锋,每一次扫过都像是插在他的心上,是鄙视,是唾弃,什么都说不清楚。
许攸回头看了看向自己身后的死士,每一个死士们都低着头,似乎都在愧疚。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杀!”许攸心中油然升起一丝悲愤,他怕了,可既然骂名已留,那么莫不如就让这个骂名来的更凌厉些,狠了狠心,换上冰冷决绝的神情,冲着皇甫岑喝道:“随我——杀啊!”
“杀啊!杀啊!杀啊!”
王芬同周旌相视一眼,现在事已至此,没有任何退路,只有奋力向前,向前杀去。
或许,还会有条生路!
看着悲愤不已的皇甫岑,沮授挺起胸膛,聚集着身后自己的部曲,笑着看了看裴茂,二人同时点了点头,他们来此,便是要挽回这危局的,但却偏偏发生了这一幕。不过,此生有这么一此轰轰烈烈,死,足愿矣!
冲着前方的叛军,冲着前方的王芬、许攸、周旌,大声喝道:“是汉儿郎的随我杀啊!”
眼前这般情景已让身旁的张绣、张任、赵云三人激动不已,即便是城门上追过来的羽林卫什么都没有瞧到,却瞧见皇甫岑指天发誓,但亦然被皇甫岑这刚烈的表现静待。
“噌”
赵云拿剑划破手心,鲜血顺着佩剑滑落。
“噌。”“噌。”
身后的张绣、张任二人亦是学着赵云,割破手掌心,凝望着眼前的叛匪!
“天涯海角,誓死追随将军!”
“天涯海角,誓死追随将军!”
“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身后的羽林卫接二连三的拔出佩剑划破手心,双眸散发必死之心,他们为皇甫岑的表现而震撼,亦同样为面前的惨状激起血液里的愤怒。“杀啊!杀啊!杀啊!”喊杀声聚集成一片,每一个羽林卫、家丁、护院的目光中透露出誓为君死的豪情,顶着千难万险,顶着人不敢为之而为的必死决心,誓诛叛军。
此一刻,当真是不死不休。
这一刻,已经没有纯正的军人,剩下的只有死士。
不论是身负正义的官员,还是手无寸铁的家丁、护院,亦或是豪气云干的羽林卫等等数百人,随着赵云、张绣、张任的呼声,振臂高呼,方才那股惧意已经消失殆尽,面前剩下的不过是一力独抗万千大军,死犹壮哉的豪情!
许攸身后的死士们少有的动容,一直以来,义无反顾都是他们的信条,在他们的心中似乎也只有他们自己才有这般生死不顾,为君生死一掷轻的胆魄,但是这一刻,他们才发现,原来每一汉人,上至皇帝贵胄,下至贩夫走狗,每一个人的心底都有着这股生死不顾的信念。而面前这些人正是爆发着比自己这些人不止强大多少的愤怒,许攸、王芬、周旌,即便是躲得远远的袁绍心底都升起了一丝恐惧,面前这些不是弱者,不是家丁护院,这是一群虎狼之师,还是一群不畏生死的死士。虽然现在自己占据着上风,可是自己这些陷阵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大雨越下越大,雨水洗涤着整个信都城。
喊杀声、怒吼声、雷雨声、兵器碰撞声、每一个人相互**上阵以命相搏。每一次痛快的碰击,每一次痛快的碰撞,刀剑划在皮肤之上的那丝疼痛,都好像是一种快感,死亡也并不是那么可怕!
天子刘宏看着眼前这些已经疯了的官员、家丁、护院、羽林卫,他们就在自己的眼前对着皇甫岑宣誓效忠,他们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彻底的爆发了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恨意,那些往日的怯懦、害怕通通消失不见,方才还是一群等待宰杀的羔羊,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群死士。只因为卢植一死,皇甫岑那滔天的恨意便感染了他们每一个人,难道……他,合该是他们的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