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上了,竟有种挥之不去的遗憾和贪恋,似乎那触感能再多停留些时间才会更好。
他确实是有洁癖,但只要不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就并非无法忍受。可他方才居然鬼使神差的想要触摸蔚蓝的脸蛋,蔚蓝即便年龄再小也是女子,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唐突又孟浪。可偏偏这莫名的蠢动和疑惑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
姜衍想到此处不由眸子暗了暗,挥鞭让座下的马儿跑得更快一些。
秋雨知寒,主仆二人冒雨赶到上京城已经寅时。
因着还在宵禁,二人只好将马匹安置在城外的庄子上,又提着轻功绕小道回到竹溪山,时间有限,姜衍也只来得及换了身干净衣衫便再次启程去皇宫。
这次姜衍却是没骑马,而是坐了马车前往。
启泰朝的上朝时间是每日卯时,每五日一次大朝会,大朝会京中六品以上官员无论文官武职都要参加,而平日的小朝会则只需京中三品以上官吏参加;另每月沐休三日,每十日一休沐,若遇朝中有大事发生,上朝的时间和具体事宜则由皇帝和左右相商议之后共同决定。
今日并非大朝会,但事关三皇子留京任职,姜泽特地通知了朝中六品以上官员悉数上朝,是以四更以后,天上虽飘着小雨,内皇城里出行的人还是渐渐多了起来。
昭兴帝在位时尤其崇尚节俭,圣元帝在位时虽在宠爱谢琳一事上疯魔执拗,为人也多疑狭隘,却好歹继承了他爹的遗志,于银钱上克勤克俭,信奉“百姓富,皇帝富,百姓穷,皇帝穷”的宗旨,而姜泽登基之初,又恰逢国孝,倒也不好擅改政令;也因此,通往皇宫的泰宁街上只有临街的商铺门口零星挂了几盏灯笼。
雨雾氤氲中层楼叠榭,昏黄的光线下,蒙垢的青石板被雨水清洗一新,朝臣们或坐轿或骑马,也有官位实在低微家中又无背景的官员带着仆从撑伞步行,马蹄声和木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有韵律的哒哒声。
从竹溪山到皇宫大约二十几里地,姜衍趁着机会又在马车里小憩了一会,到达尊仪门时还差两刻钟才到卯时。
神色淡淡的吩咐鸣涧将马车驶到宫门停放,姜衍自己则下了马车迎着冷风步步向前。
宫灯亮如白昼,琉璃碧瓦一如往昔,这里曾是他的家。
这也是自十年前离京后他第一次踏入皇宫,熟悉的宫道,熟悉的高墙,熟悉的心境,十年前,一身素缟瘦瘦小小的孩童,就是在某个春寒料峭的清晨,孤零零一人踏上这条宫道。
那时候宫道长长,长得似乎没有尽头,远处等待他的没有亮光,也没有温暖。而他自小赖以生存的凤栖宫,彼时已经陷入一片黑暗,被满皇宫的熠熠生辉深掩其中。他曾经无比渴望的温暖,正将他冷冷驱逐。
可如今,他又回来了。
姜衍脚下步履缓缓,一袭青衣温润淡然,面上神色一片平静眸中深邃无波,袖中的双手却紧握成拳。
朝臣们依着官阶三五成群,见姜衍气度卓然,各自神色不一,有的上前行礼,有的微微撇过头装作不见,还有的欲言又止想上前又踌躇,但无疑,众人看向姜衍的目光俱是暗含深意。
姜衍出宫时年仅六岁,当时只是个垂髫小儿还没入朝,又跟随罗皇后住在后宫,朝臣们见过姜衍的可说是寥寥无几,更遑论姜衍当时年龄小,即便是见过,也对他的能力和品行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时移世易,如今十年已过,朝臣们心中自然更加好奇。
罗荣负手等在石阶前,见姜衍走进,面上浮现出欣慰之色,笑着上前行礼道:“老臣罗荣,见过三皇子。”
姜衍心中微暖,上前轻托住罗荣的手低笑道:“十年未见,舅舅可还好?”
姜衍心中清楚,若非为了自己,舅舅这样通透练达不喜争斗的人,又如何会心甘情愿困在上京城这样的污沼泥潭里?十年来舅舅谨言慎行低调做人,所图所谋,无非是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回京,还能有个依仗。
姜衍托住罗荣微微颤抖的双手,垂眸的瞬间眼中不由浮上一层水光。
罗荣亦是眼眶微湿,撇见陆陆续续走近的朝臣,拍着姜衍的手点头:“好!舅舅很好!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好!咱们进去吧!”
姜衍敛下情绪点头,眉目温和道:“舅舅先请!”
罗荣微微颔首,本想叮嘱几句,但想到皇宫内院耳目众多,只能饱含担忧的看了姜衍一眼,姜衍微不可察的点点头,继而勾了勾唇,姜泽和谢琳苦心算计多年终于如愿以偿,又怎么会在摸不清自己底细的情况下轻易动手自毁长城?
舅甥俩一前一后进入乾坤殿,姜泽还没到,殿中朝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语,不时朝二人投来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