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我,你才是做皇帝的材料。”可不是?阿九太懒,权力的欲望也不强,若不是有个任劳任怨的小谈首辅帮她撑着,说不定她早就撂挑子了。
兜兜却很不安,因为他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他十五岁的时候,阿九开始称病,令太子监国。
兜兜劈手夺过那张圣旨,噔噔噔的跑去母皇的寝宫。
“母皇,您到底想干什么?”兜兜太子质问。
阿九目光平静的望着兜兜,少年模样的兜兜更像宁非了,有时她甚至恍惚这不是那年漠北遇到的那个少年吗?只是与宁非相比,兜兜的眉宇间多了沉稳和内敛。少年时候的宁非太跳脱,那眼神也太不安分了。
“母皇病了呀!”阿九的眉间浮上点点笑意。
“可是您——”他想说母皇您明明身体健康,称什么病?可是看到他母皇鬓边的白发和恹恹的神情,他说不下去了。
阿九很平静,“兜兜啊,朕的太子呀,母皇累了,你便让母皇歇歇吧。”她想要放手了。
宁非也跟着道:“太子你已经长大了,该为母皇分忧解难了,这亦是孝道。”
兜兜太子没能说服母皇,垂头丧气的离开了。他虽然已经接触朝政,可是监国——这担子好重,他怕自己做不好担不起,更怕母皇失望。
阿九平静的望着兜兜离去的背影,忽然叹了一口气,“宁非,你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兜兜才十五,搁在现代不过就是个初二的学生,现在却要担起一个国家的责任。
宁非还没想好怎么说,就听阿九又道:“可是我都已经老了。”三十七岁,在现代正年富力强正是干事业的好时候,可阿九却觉得自己的骨子里都透着苍老的腐朽,“这是我的江山,我却没有好好的看一看,我怕再等下去我就真的没有力气走路了。”
宁非宠溺一笑,“阿九,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她若留在京城,他就陪着留在京城,她若是想游历天下,那他亦跟随。反正这一生她在哪里,他就会在哪里。
他的目光落在阿九依旧光洁的脸上,“阿九你怎么会老呢?你还如我当初见到时一样好看。”在他的眼里阿九永远都是美丽而好看的,其实岁月真的很优待阿九,除了鬓边的白发,阿九的脸上只眼角多了道浅浅的细纹,与同龄的桃夭像是两代人。
“反倒是我老了,走了也好,省得那么多的小鲜肉在你跟前转悠。”宁非半真半假的道。
阿九扑哧一声就笑了,斜睨着宁非,没有诚意的安抚,“行了,行了,不要自卑了哈,我又不会真的嫌弃你。”
两个人相视一笑,笑容里温暖了岁月,感动了流年。一晃他们已经在一起二十年。
笑罢,宁非忽然眉头微皱,迟疑着道:“真的不带曦曦吗?”
阿九的计划里只他们两个人,没有兜兜是正常的,可阿九连他们的小公主都不带走,曦曦才八岁,把她留在宫里真的好吗?
“不带!”阿九无比肯定地道,她望着宁非,“有一句话我并没有欺骗兜兜。曦曦我真的是为他生的,你和我注定要相携到老,可是兜兜呢?那孩子沉稳是沉稳,却像我,太冷清。曦曦便是我留给他的羁绊,在他没有找到自己的另一半之前就让曦曦陪着他吧。你放心吧,兜兜能把曦曦照顾好的。”打小她就刻意把曦曦扔给兜兜,他养曦曦都养得得心应手了。
宁非这才知道,原来很多年前阿九就已经算好了。他是放心不下他的小公主,可阿九的一句“相携到老”取悦了他,是呀,他和阿九是要相伴着一直到老的。
太子监国一年,国泰民安。他到底是名师大儒教导出来的,又有阿九的言传身教,他的目光其实要比许多积年老臣还要锐利。朝臣欣喜,大燕终于有了睿智能干的储君,最重要的是储君身体强健,绝不会再发生半道撂挑子的事了。
这一年,太子把他母皇尚未来及落实的种种举措一一推行了,且取得初步的成果,深入下去,可以想见大燕将走上太平盛世,这样的盛世是每一个帝王都心向往之的。
兜兜太子也为这盛世感到兴奋,回到后宫,他还拉着阿九,与她细细诉说着,展望着欣喜的未来。
阿九认真的听着,而后道:“很好,你长大了。”
兜兜太子的话音戛然而止。
这一年,女帝禅位,太子穆元登基为帝。这一年新帝十六岁,尚未大婚。
历史上禅位的皇帝不少,都有种种原因。那些“被”禅位的忽略不计,只说那些主动的、和平禅位的,往往都以太上皇自居,大修宫室以荣养。
可是阿九并没有这样,她悄悄的离开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