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耳想要说的话突然缩了回去。他从索朗这眼神,这气势上感觉到--不会有假。
“你与拓王是?”
“利益之交。”索朗缓缓道:“戎族东有齐,西有晋,北有强秦。齐安于霸主之位,国力它顾,暂时不会吞并戎族;晋国内乱频频,亦无力驱戎;秦国素来安定,周围大小国都不于其争,而戎族的大片牧场与秦接壤,多次发生牧场之争,致使我族游牧范围愈小,若没有拓木簧的奴隶暴乱支持,恐戎族早已被秦所灭。”
“原来如此。”重耳深感同情的看着索朗。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得了同样的病症,都得依赖于拓木簧。
“若三族合一,即使强秦,又何奈于我。”索朗说到这里,面容渐转沮丧,目光黯然地投向圣湖,道:“愿圣湖显灵,指我明路。”
“有人能跨越圣湖吗?”
“不知道,只盼望天神显灵。”索朗注视着重耳,眼神慢慢透出一丝怪异的光芒,“公子虽为强者之像,但自幼命运坎坷,受惯了世人的不屑冷眼,品尝到了人世间的诡诈与残酷,这是人生的历练,虽然是无奈的痛苦,但也明白了如今的世道,强者生存,弱肉强食。弱者的命运永远都被掌握在强者的手中,顺者昌,逆者亡。”
“强者之像?”重耳自嘲的笑了笑,”一个无家可归的逃难者,还能谈什么强者。”
“不,我习有观人之术,当初遇到拓木簧时,在他身上我看见同样的气息,可他与你相反,虽是强者,却是辅助别人的强者。”索朗沉静的道:“拓木簧的目标定得太早,太死,只对周王表忠心,而忘了自己,若他肯取而代之,这个世上有谁能抵。而你,缺乏的是明确的目标,没有目标,也就失去方向,逃难是必然的。乱世是强者的舞台,非强者之力不能平定,心志不坚,无有目标,纵有勇有谋亦难成大事。”
重耳低头思量许久,苦笑道:“巫真怕是高看我了吧。”
“是公子低估了自己。”索朗指向圣湖中心,”我敢凭数十年的经验断定,公子是神灵指引而来的,是我族登陆圣岛的使者。”
“说笑话,哈哈,巫真在讲笑话。”重耳第一反映便是马上离开此人。
“公子若不信,不妨一试。”
“试什么?”重耳正盘算如何离开这个怪人,而又不至于使他显得无礼的方法。
“登陆小岛。”
这个巫真想害死我,想我死,何不抽刀杀来,何必使出此等招数。重耳心下恼怒,但表面却不动声色,身体开始转向,见势不对,便可拔腿离开。
“是天神的旨意,公子不可以拒绝。”索朗的声音中逐wap.l6k.cn渐透出不可抗拒的力量。
重耳大怒,手亦握上剑柄,但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能翻脸动手,毕竟千余人晋人都得依附犬戎。良久,才松开剑柄,轻吁了一口气,道:“在下还得去陪我的娇妻,不再陪你开玩笑,再会。”
索朗陷入沉默,定定地望着面带怒色的重耳。
重耳刚转身,却发现那具仿佛静止的身影突然消失。霎时一道狂裂无匹的劲风滚涌而来。
你终于忍不住了。重耳早有所备,双掌蓦地回击,两道劲气在冰面上空拖起两道与这洁白世界极不协调的轨痕。“轰隆”一声剧响,湖面的坚冰霎时爆裂而开,无数冰珠喷跃而飞,冰面上霍然出现一道巨大的缺口,但依然不见流水溢出,可见冰层之厚。
双方各退三步,重耳抽出了长剑的同时,发现自己所退的方向竟是湖心,这一发现令他心下大骇。他现在的功力绝对是当世一流,只有有限的几位超绝高手才能使他一招便落下风。而这个毫不起眼的戎族巫真,竟能一击便让他不知不觉中改变方向,而且他还没有使出巫术。
冰气腾腾,寒风滚滚,索朗一拳击出。
数道寒芒舔向重耳胸口。
观其威力,东胡族的霸拳也不过如此,甚至力道更足,涵盖范围更广。
更可怕的是,地面上的碎冰竟柔顺的配合着那道拳劲,狂升至空中,再重重地向重耳砸落。
重耳毫不慌乱的剑舞狂花,笔直的刺入虚空之中。“卜……轰……”拳劲冰绡与剑气接触的前一刹那间爆了开来,冰散,劲消,但长剑毕竟掌握在人的手中,剑势依然,向前挥出。
索朗虽然高明,但绝高不过红龙、天阕,重耳亦觉挥洒自如,剑势轻灵,在他想来,现在考虑的已不是谁赢谁输的问题,而是如何惩罚索朗,是活擒他,交于阿里木族长处置,还是就此杀了他。
但他却忘了,眼前这个人是戎族最高明的巫真。
任谁也没有想到,刚才还飘洒天的碎冰竟在强压下化成雨水,狂野地喷射而出,目标直指重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