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秀瑛忽然喜道:“师兄!”走上前去将这人影拽到众人面前。直到临近才发现原来这人影是个书生形貌,身材微胖,面容倒也清秀,只是缩肩弓背,两手拢在左右袖内,低着头,一副畏缩模样。
封秀瑛道:“师兄,你也是被元鸩那臭老道用傀儡符控制了,只要将事情说明,哥哥、施公子和梦菲姐姐应当不会苛责于你。”说着对左璧道:“我来介绍,这位是我师兄武痴鬼生董放。”这书生连忙点了点头,但看看众人,低下头仍是不敢说话。
封秀瑛道:“我师兄不是生人,来自地府,他生前酷爱各种经典,尤其是武学典籍,几乎到了痴迷地步。年将而立,父母双亡,此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有一日出外闲游,书册不离身,边走边瞧,不慎跌入河中溺亡。水将没顶,他却把武学书册顶在头顶,生怕弄破,也忘了呼救,你们说他傻不傻,痴不痴呢。”
众人闻言既觉好笑,但又唏嘘不已,封秀瑛道:“后来他在地府遇到我师父,师父他老人家怜惜他是个人才,就收为弟子,传授他‘刑天魂舞’剑法。这是当世三大剑法之一,此后他入了玉符仙道,成为教中十二星君之一,但这次被元鸩用符咒控制利用,做了不少错事。。。”左璧终于听明白个中原委,点了点头。
封秀瑛话刚说完,董放走到施守义面前,双膝一屈,竟“扑通”一声给他跪下,施守义吃了一惊,连忙搀扶。董放瑟缩道:“施公子,我不慎受那元鸩傀儡符所制,附于你身上,做下许多不应做之事,实在是罪该万死!”
他爬起身来,满脸沮丧,伸手连连捶打自己额头,道:“对了!我还杀了人,杀的还是好人,我。。。我,罪无可恕,我去死,我这就去死!”他转身跑出好远,忽然又折返回来,步伐轻灵飘逸,面上神色却几乎像要哭出声来,看着封秀瑛摊手道:“师妹,我已是鬼,再如何死法?”
众人险些发笑,左璧道:“董兄,不知者不罪,你本意并不想为恶,是被恶人陷害。现今话已说明,希望你日后好自为之,我想施公子也不会怪罪为难于你。”施守义点头称是。
董放仍跪在地上,封秀瑛将他搀起,替他掸掸身上灰尘,道:“师兄可回师父身边领罪,面壁思过。”董放一听大喜,忙道:“师妹说得对!左公子你们能够原谅,我却心中难安,这就去师父那里领罪,今后同玉符仙道一刀两断,再无瓜葛了!”他说完拱手向众人告辞,向地下遁去,瞬间消失不见。
左璧、皇甫梦菲等人离开紫微宫返回地面,见仙桂树外星辰满天,已是深夜。四下烟波浩渺,湖水沉沉,无船可渡,只有湖面闪耀月影,冷光清幽。
除却施守义颇为焦虑,左璧等三人却都并不担心。彩光闪处封秀瑛变作黄鹂,展翅飞去,不久便摇着水榭轻舟,哼着曲儿前来迎接众人。施守义从未见过她如此,不禁又惊又喜,心道左璧等人都是天下奇能异士,果然行事出人意表。
回到州城,施守义向父亲禀明事情经过,随后便整顿州务,张榜以安民心。他又请左璧、皇甫梦菲、封秀瑛搬来别驾府居住,善加招待,而后收回刺史府宅院,再向朝廷通禀。
却说张方与柳燕在瑕丘县擒仙楼镇守,又历两月。此时天气渐渐寒冷,四野萧条,鸟兽不惊。他二人虽说是假夫妻,但共处时日既久,已颇有默契,相互间也生出不少情愫。但族类不同,也只能徒呼奈何,感叹造化弄物罢了。
张方、柳燕一有空闲,便守望于擒仙楼门边苦等左璧归来。彼时战火已起,相隔又远,自是音讯不畅。左璧走后不久,柳燕便着人去县城秦五家打探消息,得知左璧已动身去往州城,两人方稍稍安心。
本来深秋雨季已过,天气又甚是寒冷,应当多见晴天,但这些时日以来天色却一直阴晦不明,仿若一块彤云时时刻刻遮蔽阳光,令人捉摸不透。
这一天午后天空更是电闪雷鸣,浓云翻滚,阴沉如墨,却又迟迟没有一星雨丝洒下。柳燕悄立擒仙楼门边望着这四下白昼如夜,心中略感诧异。
门前小山和剑瀑山山道方向仍与往日一般无二,她正自回忆过往,忽然间一道电闪划过,酒楼门前已静悄悄站立两个奇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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