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也只是语气淡淡地吩咐值班的太监去请太子前来。正在李德海思忖之际,只听殿外响起了太监恭迎太子的声音,紧接着一身锦袍的夜悠远大步走了进来。“儿臣参见父皇。”
夜赫呷了一口茶,似乎没有看到夜悠远一般,放下手中的茶杯,在上好的鱼脑冻精雕而成的端砚上沾饱了墨汁,在书案铺着的画纸上端详了片刻,落笔在那气势威猛的斑斓猛虎的眼睛上轻轻一点,做了点睛的一笔。跪在地上的夜悠远感觉到今夜皇上的不同寻常,微微蹙了蹙眉,再次开口:“儿臣参见父皇。”
夜赫懒懒地将手中笔放到一边,抬起头朝着地上的夜悠远瞥了一眼,深沉的瞳眸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寒,但是嘴角却微微弯起。“皇儿什么时候来的,快快起来!”“谢父皇。”夜悠远站起身恭敬地垂首站立,心思百转。不明白父皇夤夜召见自己所为何事,不过他隐隐感觉到了皇上对自己的不满。“皇儿快过来,看看我这副画如何?”夜赫手一招,夜悠远抬头看了一眼满脸的笑意,慢慢走了过去。“父皇的画作笔力浑厚,世间难得。”
夜悠远称赞道,看到画作那凶狠的猛虎,心中越发不安起来。夜赫微微一笑,“皇儿你来看,这绵羊就是因为不安分,惹恼了老虎,才会落在老虎的爪下,丧了命。
唉……若是能安分的呆着,不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怎么会惹祸上身呢,你说是也不是?”霍地一惊,夜悠远不觉浑身吓出一身冷汗,他蓦然抬头正好看见夜赫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气,父皇此番的话语是何意思?在暗示自己什么?
夜悠远心中惊慌,唇角却微微扬起,很是受教地点了点头。“父皇说的极是,绵羊本是软弱老实之物,要靠老虎庇佑,不该不自量力惹老虎的,而且老虎是山中之王,本就威猛无敌。”“嗯。”
夜赫淡淡嗯了一声,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了夜悠远的手中。“皇儿一直用心辅佐朕,辛苦了!。”“一切都是儿臣的责任,怎么会苦?”夜赫瞅了瞅他,淡淡一笑,身子往身后的龙椅上一靠,大手搭在龙椅把手上轻轻摩挲着,忽然话题一转。
“皇儿可知朕此番找你来为了何事?”“儿臣不知。”“呵呵,你的九妹妹已经不小了,朕有意将她下嫁给扫北将军阎霄,你觉得如何?”
听到这话,夜悠远心中一揪,拿在手中的茶杯不自觉微微一晃,里面的茶水险些洒落,他连忙稳住心神,脸上极力保持镇静。“阎霄少年英雄,立下了不少功劳,若是九妹嫁给他,以后可以更为皇家所用,父皇英明。”
话虽这么说,但是那拿着茶杯的手却握得指节发白,夜悠远心中很是不愿,可是那人是自己的妹妹,即使不情愿又能如何?他的这些细微的变化无一不落在夜赫的眼中,夜赫心中一叹。他早就发觉自己这个儿子对九公主有意,但也以为只是错觉,此番听到李德海禀告时,他异常震怒,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没有胆量做出太过的事情,而九公主也不可能与他发生什么,于是冷静了下来。
召了他来,敲打一番。若是他知道木念今夜被两个男人给下了春药,夜赫此刻绝对不会如此平静,早就奔了过去,可惜世事都不在人的预料之中。若不是知道太子也对九公主心生情愫,他不会这么快下旨赐婚,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舍不得,但作为帝王他只能狠下心来,虽然那人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
微微垂下黑眸,夜赫压下心中的不舍,再次抬眸开口。“朕的旨意已经拟好了,封阎霄为扫北侯,赐侯爷府,一月后与九公主完婚。至于边城,朕会再派人前往驻守。”说着夜赫拿起一卷黄绫圣旨交给夜悠远,“这赐婚的旨意你去替朕颁布吧。”
“儿臣遵旨。”
夜悠远接过圣旨,突然觉得那象征着皇家尊贵的黄色此刻在灯火地映照下异常的刺眼,那本是轻薄的圣旨沉甸甸地砸在手掌心里,有些无力承担。“若无其他事情,儿臣就去颁旨去了,父皇也早些安寝。”“嗯,下去吧。”
夜赫大手一挥,夜悠远躬身一礼,然后走出了御书房。在离开御书房很远的一段无人的小路上时,夜悠远突然停下了脚步,深深吸了口气,只觉身子异常无力,不自觉地靠向了一旁的柳树,目光凄楚。
终于和心爱的人结成了连理,却在新婚之夜收到了无法忘却的羞辱,他怎样可以这样惩罚自己?那个早上,她站在门外,多么希望走出来的男人不是阎宵,可是她错了……
他……果然是阎宵!为何?他为何会有别的女人?
那女子一张脸因**而染的红润诱人,一身镂空淡紫轻丝长裙,胸束银丝锦缎罩衣,眉间点着梅花金钿,水汪汪的眸子,波光潋滟,妩媚含情,红唇粉润欲滴,略施粉黛,分外的娇美动人。
看到木念在场也毫不避讳,一双小手抚摸上阎宵敞开的胸膛上,挑逗地画着圈圈,眼含春水。妹妹?这个女子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与公主称姐妹?若不是阎宵撑腰,她区区一个侍妾岂会如此张狂?这声妹妹又从何而来?
木念怒极反笑,无视那女子眸中略带挑衅的目光,忽而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