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了将近一天的男人。
男子颀长的身形动了动,半晌缓缓抬起头来,挣扎着坐起身,半张开的眼里分明是未醒的朦胧,些许迷惘懵懂神色。只见他转了转雾腾腾的点漆瞳仁,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倏地一张,蓦地回头往床上看去,当发现那里并没有自己思恋的人儿时,一双灿亮的眼慢慢黯淡下去,颓然地往一边的床栏上靠去。
“公子醒了,来喝些醒酒汤。”屋内的绿衣女子有些好笑地看了看面前的男人,莲步轻移,走了过去。听到声音头痛难当的阎霄才发觉原来屋内还有别人,抬起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正对自己轻浅的笑着,手中端着一个托盘,站在自己的面前。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虽不是多么俏丽,但却十分柔和。锐利的眸光绕开女孩子的脸,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摆设,阎霄心中暗自思量着自己此刻身处何方。他记得自己去祭奠念儿,然后醉倒在了她的坟前,似乎梦里见到念儿轻轻来到自己的身边,至于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里的他就没有一点印象了。
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阎霄隐藏起了刚刚的脆弱,幽深的眼眸如深邃的海洋望不到底,他随意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子,薄薄的唇角虽噙着一抹笑意,却莫名的使人感到一股寒意。“你是?”语气慵懒,却让人觉得有股说不出的冷寒之气走遍全身。
绿衣女子心中打了一个颤,看向阎霄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闪烁,怕他身上的冰冷将自己冻结。“奴婢小喜,是顾采依姑娘的贴身侍女。姑娘早上偶遇醉卧街边的公子,不忍公子遭受雨淋,遂好心将公子带了回来。”
小喜解释完了就想快点离开,不知为何她看见他的眼睛她就莫名的害怕。顾采依?……好熟悉的名字……阎霄垂眼暗自思索了一下,突然抬起眼眸,jing光一闪,她不就是那个与念儿样貌几乎相同的女子吗?
入暮时分,华灯初上。洛水河畔游人如织,笙歌漫漫。河中一艘精致画舫上一紫衣少年手执酒杯倚窗而立,窗外十里醉红,烟波飘渺。少年虽一身布衣却给人华贵不可逼视之感。身姿挺拔毓秀,风姿卓绝。
安静的面容如静川明波,清雅脱尘。然那袭紫衣却在醉眼灯火的映照下透着丝丝的妖艳,在她手中水晶杯里的红色酒液潋滟摇曳,那明烈的红衬托着少年愈发夺目耀眼,竟将那窗外的灯火辉煌生生比了下去。但若是仔细看去,那看似淡然的眼眸深处似乎掩藏着一丝无处投递的寂寞情愫,忧伤而又低徊着。
“咦?今日的寿星哪里去了?”“刚刚还在呢,不知此刻去了哪里?”隔壁房间里突然传来了男子的疑惑声音,独倚窗边的少年听到声音后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轻轻地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看了看微微荡漾的艳红酒液,仰头一饮而尽。今日是九公主夜颜的生辰,既然她附身到了夜颜的身体里,那么今日也便成了她木念的生辰。
白日里鲁帝夜赫已经赐宴给她庆祝了一番,宴席散了之后夜赫似乎有挽留她的意思,木念看到夜赫凝望自己的眼睛,就浑身不自在,正好那时六皇子夜幽城偷偷拉住她的衣角一脸神秘地笑了笑。
“九妹,今日是你生辰,我刚刚看你好像不太尽兴,我和大哥商量了一下,打算一会儿带你出宫再庆祝一番,你觉得如何?”夜幽城清隽的脸上满是灿烂的笑意,目光里也盈满了宠溺。正担忧鲁帝会留下自己的木念听了,心中难免一动,但是听到夜悠远也要去,不免犯了犹豫。沉思了片刻,她抬起眸子看向夜幽城,正要开口拒绝,却正好对上了他灿烂的笑颜,那明媚的容颜明亮而又温暖,盯着他,木念一时间暖了心,嘴角忽地一弯,璀璨一笑点了点头。
夜幽城见了更加笑弯了眉。
一行人出了宫门不久见到了冷墨林,三公主夜云在见到他的一瞬流转的眸子波光一闪,倏忽一亮,顿感一股喜悦萦绕心头,硬是叫了他跟着一起来庆祝。刚刚隔壁疑惑的声音中就有冷墨林一个。
刚刚木念趁着众人观看歌舞时偷偷溜了出来,躲在这里偷得一丝清闲。那边的欢声笑语不时弥漫在耳际,只是一颗心却似无法融进那欢乐之中,虽然自始自终在人前笑意融融,然而只有她自己最清楚,自己的内心是多么的落寞与孤寂。夜色渐浓,月华皎皎流泻而下,洒落河面璀璨晶莹。
迎窗而立,木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觉胸臆间无比的爽适清凉。耳边犹自传来隔壁的丝竹弦乐,听在她的耳朵里,却显得有些刺耳。夜风从窗口吹入,吹起轻纱飘荡,遮住了木念姣好地面容,伸手轻轻拂开,望着窗外的眼睛却是猛然一跳,随即整个人呆呆地愣在了原地,一瞬不瞬地痴望着河对岸的两个人影。
河对岸人声鼎沸,灯火辉煌,茫茫人海里,一白衣男子穿行其间,那熟悉的身形,熟悉的气质,即使人潮再多,她依旧不会错辨,因为那人早已刻入自己的心上了。
眸光在看到那人的一瞬便胶着在了那人身上,幽怨而又含情,只是此刻那人身边有一优雅的黄衣女子款款相随,当木念发现那个女子时,整个人愣住了,含情地眼眸怔怔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