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灿亮的弧线,照亮了天际,也照亮了他们的脸,坚定而又执着。
有人说:“爱,如一朵烟花,绽放时漫天的绚丽繁华,燃尽了,只剩下无尽的寂寞与灰暗。”既然曾经有过绚烂的一刻,便无怨无悔了!同一时间,齐国边陲小镇云城夜色正浓,月上柳梢,街上灯火纷繁,胜似银河的流彩,迷乱了人眼。不大的镇子上人声鼎沸,七彩花灯琳琅满目,炫彩耀眼。
这美景让人不禁沉浸其中,几乎忘了今夕何夕。街上花灯流光溢彩,点点灯光彷似夜空中的星子,置身其中给人一种恍若隔世之感,仿佛此刻不似在人间,思绪只愿沉醉其中,不再醒来。镇东头一家酒楼里,一黑衣锦袍男子,银丝雪发,手中端着酒杯轻轻啜饮,漫不经心的盯着街上热闹的人海,狭长的凤眼里有些黯淡落寞。
那一日当他服用了木念留下的那碗血解了蛊毒之后,他立刻有所猜测,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直到他走进木念曾住的屋子,发现桌脚边那颗泪痕形状的耳坠时,便一切明了了。然后匆匆离开庄子,奔往齐都打算去见她,也许是命运的捉弄吧,他前往齐都,而她却从齐都离开前来寻他,两人没能相遇。从此他寻她,她找他,一年有余,却总是阴差阳错,背道而驰,从未碰到。今夜明月高悬,家家团圆,而他却独自一人临窗啜饮,不知佳人所踪,不禁悲从心来。
扬起头,百里清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起身走出酒楼,随手从街边买了一个面具戴在脸上,从灯会的东头缓缓走入那拥挤的人潮。镇子西头一白衣女子,身段婀娜,一头乌丝简单地在鬓边绾起一个发髻,头上未戴任何珠饰,素雅中透着一丝妩媚。她从客栈走出,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星子,姆指不禁抚摸了一下绑在小指的丝线,也随手买个面具,带在脸上,缓步走近那灯火通明中。灯影如梭人似月,月已圆,人未圆。随着涌动狂欢的人流向前走去,偶尔见华灯之下树阴暗处,含羞的少年男女手提花灯,轻喃呢语,或欢喜,或缱绻,情意绵绵,浓情万千。而木念每每看到这些,都会不自觉的触摸小指上的丝线,微扬唇角,扯出一抹孤独的微笑,任那情丝缠绕心田,一圈一圈。
越往前走,越是热闹,木念的心情反而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平静了下来,她伫立在穿城而过的河边,任夜风吹起裙角,翩跹而舞。不远处一座拱桥边,一个卖麻纸的小摊子前围绕了三三两两的少男少女,一边嬉笑着一边买上一张麻纸,用心的折成纸船,再小心放进小半截点燃的蜡烛,放入河中,随波而下,虔诚的许下心中的愿望。她看着那烛光映照下的少男少女,唇角不禁微微弯起,然后不自觉的加快脚步,朝着那边而去,没看到离她几步远之外一个黑衣雪发男子弯下身拿起一个摊子上的红丝线怔怔出神,他曾两次给她绑上红线,是否还会再有机会再连红绳?良久,他付了铜钱,取了一缕红丝揣入怀中,当他起身时,她的身影已经被淹没在人群中,而他则朝着相反的方向缓步而去,不久走到河边停靠的一艘画舫前,翩然踏入船舱。
船上灯火摇红,男子慵懒地躺在船板上,摘下脸上的面具丢到一边,单手支腮,雪发随意铺陈在身侧,邪魅妖娆,一双狭长的凤眼里闪着波光潋滟的光芒,倒映出这一江幽滟,惊落这一场繁华的红。随着画舫幽幽漂流,他微眯眼眸,冷眼旁观两岸的灯火灿烂,周围的欢歌笑语丝毫感染不了他片刻悲欢。河的另一边拱桥下,木念买了一张麻纸,跟着那些个少男少女学着折了一盏八角河灯,又从摊子主人那里借了笔墨,思索了片刻,在那河灯上写下一行话,然后点燃灯内的蜡烛,将它放入河中,盯着那点点烛光越飘越远,良久她仰起头,淡然一笑。与其轮回千年孤独做人,不若寻一世情缘,相醉人间!她不要什么来世做人,只要今生与他携手同醉,那么便了无遗憾了。她想:之所以他们无法相见,也许是缘分还差那么一点点,需要他们去努力,来弥补那少了的一点情缘,若继续寻下去,会有相见的那一天吧?想着想着,她忽然转身离去,准备回客栈,明日启程,继续寻缘,傲然走入人群中,她的纤细身影愈发显得自信而执着。
画舫上,百里清风看着那过眼的嫣红,忽然感觉有些厌倦,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于是坐起身,想要钻进船舱,忽然眼角余光瞟到河面上轻轻飘来的一盏八角河灯,虽然样子普通,却吸引了他的目光。他微微一笑,伸手将那河灯拿起,把玩在掌间,这种寄托着人们希冀的东西真的能让愿望实现吗?只不过是一种美好的心愿罢了,岂可当真?他不屑的撇撇嘴,正想将河灯再次放入水中,那河灯内一行俊秀的小字突然落入了他的眼中。“颜似朝云,慕恋清风;追忆思情,杳恨无踪。”
当看到这一行端丽的小字时,百里清风先是微微发怔,随后脸色一变,来不及等画舫靠岸,便飞身踏水而行,落到岸边,钻入人群。千般找寻是他无悔的思恋,万般追逐是他此生的心愿。有一种爱,需要人用一切表白,有一种爱,需用人一生来等待。那么她便是他此生唯一的等待!忽然人群之中不知谁人一声高喊:“快看,花魁大赛开始了!”
随着一声高呼,街上众人纷纷眼露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