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聚安慰道:“柳姑娘,这种事。历来是一半努力一半运气吧。事实上,这一年里,柳姑娘您和麾下手足奔走跋涉,与申屠绝的爪牙多次交手,干冒巨险,大伙都是看在眼里的,只是孟某的运气更好些。。这怕也是叶镇督的在天之灵庇结在下吧,假手于我为她复仇。”
柳空琴膘了孟聚一眼,她说:“镇督。你明知道的,叶小姐并未死。她正在洛京家中。”
孟聚笑笑,他起身站到了窗前,负手看着窗外的明具出神。
“我终不负迦南。”
看到孟聚凄婉的笑容,柳空琴徒然醒悟,一时无语。
对叶家而言,他们的女儿只是在东平遭了重伤;但对孟聚而言,他所爱恋的叶镇督却是已从此香魂缥缈。不复人世了。
看着年轻武将悲伤而英俊的脸孔,柳空琴心中恻隐。她也清楚,身为一镇军阀,倘若孟聚有意的话,他完全可以三妻四妾,艳福无穷。但他并没有。自叶迦南“去”后至今已有年余,孟聚身边却是一个女人都没有。
默然片刻,她微微欠身:“镇督。倘若没别的事,夜已很深”女子先告辞了。”
孟聚伫立在窗前,如水般洗练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听到柳空琴的告辞声,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头,身形依然伫立如松。
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柳空琴心中叹息。迦南小姐,能有一个如此优秀的男子如此刻骨铭心地爱恋着你。那该是身为女子的最大幸福了吧?可惜的是,您对他一无所知。
不知不觉地,柳空琴竟隐隐艳羡起她来。
十一月十九日,天气阴沉,小雪连绵不绝。
早上,孟聚出门时,廉清处督察欧阳辉、搜捕处督察宁南、军情处督察许龙等众位中层军官已在门口候着了。大家都穿着一身纯黑的制服。神情很严肃。
这种场合和气氛,也不方便寒暄,孟聚冲众人点点头便算是打招呼了。他望向欧阳辉。后者会意地站前一步,低声报告:“镇督,我们己经通知苏镇督了。她已在住处恭候。请允许卑职为您带路
省陵署的院子很大,从孟聚的住处到招待贵宾的小楼足足走了一刻钟。天上下着密密麻麻的雪,寒风割脸,一路上,军官们都保持着沉默,没人说话。
事先已经通知孟聚要过来了,苏苗同知镇督早早就迎出门来。
孟聚远远就望到她。苏苗同样穿着一哄凡的陵卫制服,窈窕的身影在风雪巾摇曳着,如柳技在纸,猫荡一般。
孟聚加紧步伐,迎了上前去。隔着苏苗几步站住,看着眼前的风韵女子,从前的老上司,他感慨万千,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苏长官,我回来得迟了,让您久等了。”
苏苗笑笑,笑容很枯涩:“孟镇督,外面风大,请进去说话吧。”
按照东陵卫的规矩,二人都是同品阶的同知镇督,所以进门时,二人都客气地谦让了一番,最后还是孟聚赢了,作为客人的苏苗先进去。
在会客室,苏茵和一众陵卫军官分主客坐定,孟聚把署里的高级军官给苏苗做了介绍,以示郑重。然后。他这才说:“苏长官,我昨天才从武川赶回来的,昨晚才知道您过来了。因为时间晚了。不好叨扰。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
因为打仗的事,我一直在外头。家里的事也不怎么清楚。若早知道您过来了,我一定提前赶回来了。让您等了这么久,实在是心里不安。”
苏苗摆摆手,言谈间豪气飞扬:“孟镇督不必客气。军务要紧,大家都能理解的。在这里先恭喜了,我已经听说了,镇督您在延桑大捷。挫败了六镇大都督拓跋雄。以东平一省之力对抗六镇兵马,能做到这种程度,这实在很不容易。孟镇督在北疆大展雄风,同为东陵一脉。我们亦为孟镇督你感到骄傲。”
“侥幸罢了,不敢当长官谬赞。”
两人寒暄了几句,孟聚的神色渐渐转为凝重:“苏长官,我听署里的人说,白总镇他老人家已经出事了?”
苏苗默默点头,她站起身,向着南方深深鞠躬,神色肃穆。
众位军官纷纷跟着起身,同样神情严峻。
“孟镇督,这是个大噩耗。就在上个月,总镇大人力拒叛军,力战不屈,壮烈成仁,已随先帝而去了。”
孟聚阖上了眼睛。他默不做声地脱下了头上的帽子,学着苏苗的样子,面对南方深深鞠躬,军官们纷纷跟着脱帽,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