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顺夫妇得意洋洋的回村,而村里人却没有丝毫喜悦,男女老少都云集在大场坝里,十分惶恐的低垂着头。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带着一丝疑问走过去。
柳贵深切的望着他们,然后一点头,那意思是告诉他们不用怕。柳安顺夫妇也赶忙向他点头。
柳贵女人默默地从人群中走出来,紧紧拽住刘淑珍的手,回到原来的位置,与她并排站定,低下了头。人们鸦雀无声,场坝里死一般的寂静,似乎将有一场恐怖的灾难降临。
过了一会儿,冯保长气呼呼的赶来了,这回他带了二三十人前来,都是普通衣服,却脚蹬高档的黑色皮靴,腰上束了一根黑色的带子,一看就是土匪中的便衣队。
寨民望着这些面孔陌生的人,他们面无表情,从来没有见过,寨民立即从心底涌起了一种恐惧感。
冯保长在人们面前站定,严肃的把柳贵叫出来,喝问:“你的亲戚是咋搞的?那些人教训他们一下就得了,干吗一定要玩命呢?要知道,我们惹不起啊!你咋能有这样的亲戚呢?”
柳贵赶紧替柳安顺夫妇求情:“实在对不起,这是我堂弟及弟媳,他们来这儿不久,很多规矩还不懂。”
冯保长狞笑着说:“这很简单,只要他们知道厉害了,就懂得规矩了!”
柳安顺冷笑说:“你今天把群众召集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我不但知道那个‘残手二指’是你侄儿,而且还知道他私通流匪。他的身份,你一定很清楚,可你却百般替他隐瞒,让他逍遥法外,眼睁睁的望着凶残的流匪rouli村民。你不检点你们家,却来埋怨我柳家的不是,你还有良心吗?”
冯保长怀抱双手,问:“你说我侄儿私通流匪,有何凭证?”
柳安顺便将女儿小思英磨槽下的遭遇跟他说了一遍。
“哈哈哈哈!”冯保长不禁大笑起来,面向寨民问,“小孩子的话能当真吗?你们相信会有这样的事存在吗?”
那些陌生人一副得意的神态。
寨民不敢回答,那天发生的事,一个老汉被枪射杀,死在自家门口,但是流匪中是否有残手二指,那就不知道了。
柳安顺望着冯保长,看来他还不知道他侄儿死在自己猎枪下的事,于是他发问:“那你知道今日凌晨五更时候,流匪偷袭村寨的事吗?”
冯保长直摇头说:“这个我不清楚,但是据我所知,流匪已经许久没有来过村寨了,不信你问问寨民。”
柳安顺夫妇的目光不禁向寨民扫去,那些寨民明明知道冯保长撒谎、欺骗他们,可他们却低垂着头,不敢吭声。
冯保长也知道寨民是惧怕他的yin威,便得意洋洋的说:“这都是保长我一个人的功劳啊!要不是我劝寨民将粮食搬到这里让流匪带走,寨民哪来的安宁日子呢?”
柳安顺强压怒火,流匪日益猖獗,频繁活动,搅得寨民不得安宁,而保长竟说流匪许久没有来过了,他说这样的胡话,可乡亲们却因为惧怕他,不敢辩解。
冯保长望着柳安顺,似乎是嘲讽的说:“在咱们这个村寨,胆小懦弱的人得以生存,而胆子很大的人往往送了性命,难道不是吗?地主老爷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土匪,他们势力强大,杀人就像踩死只蚂蚁那样容易,连官府都惧怕他们,所以我们得罪不起啊!”
柳安顺夫妇到底忍住了,现在还不是发怒跟他动武的时候,冯保长说的话,后面这句是事实。
跟冯保长有关系的不过是乡镇的民团而已,虽然有一千人,但是谈不上装备,都是些老式步枪,厅堂上倒是有一ting重机枪,那是省里的滇军给他们的特别奖励,可是他们从来没使用过,只把它当做一件展览品陈列在那里。士兵也很少操练,毕竟没有仗可打。
而流匪就不同了,他们不是单一的,而是窜连起来,到处都有勾结,还有川滇军阀作靠山,贩卖军火,他们手里握的都是先进的法、英武器,与之作战,可以把士兵打得头都抬不起来。
流匪惯战,多是骑兵,他们又常常居无定所,打一枪换个地方,无法确定具体在哪个地方,就像地狱幽灵一般可怕,说他们是魔鬼,一点儿也不夸张。
冯保长花了十根金条,千方百计才将侄儿塞进流匪大暴牙先生的队伍中,并且坐上了第四把交椅。残手二指常常带上二三十个喽啰,就上村寨抢劫,真是胆大包天,碰上这对有关外侠客之称的夫妇,算是他的死期到了。
柳安顺面向群众,大声说:“乡亲们,请听我说,你们想跟流匪相安无事,只能是幻想,那是他们榨取你们血汗的阴谋,大家千万不要上当。”
柳安顺知道前几年乡亲们曾有跟流匪共处的时候,虽然他们每年向流匪上贡粮草,但那是迫不得已的,并非他们意愿,他们一再忍让、迁就,只会滋长流匪的贪欲。如今年代不同了,地主老爷们为了租子的事,几次跟流匪闹翻,开了战火。流匪越来越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