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不危说完这些便缄口不再言语,他只是看着大人时而皱眉时而恍然大悟般轻轻点头,神情显得有些复杂。 他确实不知道大人为何要问起这一事,事实上在他看来这件事大人完全没有必要如此深究,毕竟双方的实力摆在眼前,平王殿下……是没有胜算的。 而大人也只须在两者间取一个中间位置便好,这应该也是皇帝陛下的心思。
“这不够……”从高不危地话中。 张宏依旧想不出来平王李隆基究竟还有什么可依仗的,毕竟赵王殿下对太平公主是那般的顺从,而李隆基想要获胜入主东宫,唯一的机会便是实力上能够不逊色赵王殿下,可就现下而言,李隆基应该是不可能有机会的。
直到此刻,张宏在疑虑的依旧是平王李隆基那一句自信淡然的言语。
“说说看京城地局势。 ”张宏神色有些恍惚。 即便是在问着高不危却依然是显得心不在焉。
高不危自然明白大人问的乃是有关东宫地局势,他整理了头绪。 坐在那处看着始终站在他面前不曾入座的大人,沉声道:“去年,平王殿下与赵王殿下二人都是异常高调,基本上朝廷官员都曾被这二位王爷邀请过,或是在各自府上,或是在平康坊间,大有竭力一争的意思。 这其中太平公主与赵王又有哪些安排倒不是在下所能知道的。 而至于平王……表面上看来他能做的似乎不多。 ”
高不危说的这些并不难理解,张宏当然也知道既然这两位王爷都觊觎着东宫之位,那必须得争取朝廷上官员的众口支持,然后便是各自在京城地影响。 而至于长久以来最必要的皇帝陛下的欣赏,在这时反而显得不太重要了起来,就好比如眼下皇帝陛下是属意他的三郎,可有着太平公主在后的赵王却也绝对不是皇帝陛下所能轻易放弃的。 其实从特定程度来说,这场东宫之争。 也算得上是皇帝陛下与他妹妹的一次交锋。
皇帝陛下,也是有顾忌有无奈的。
张宏依旧没有说话地意思,他双手撑在案面上,望着案上的书策,听着高不危继续言着:“不过在下以为,今年这两位王爷理应不会再有高调的动作。 这倒并不是因为大人您回来了,说句大不敬的话……虽然大人您在皇帝陛下,太平公主等人心中有着一定的份量,但您在这东宫一事上,不可能有半分影响力。 ”
这番话确实是一针见血,张宏现如今的处境便正是如此地尴尬。
眼见大人根本不曾介意他这一句藐视的言语,高不危也不管究竟是大人不曾听到,抑或是大人本不介意,他顿了顿便接着道:“之所以说今年二位王爷不会再有任何高调的举动,其实在下以为倒完全是因为春闱……春闱之时必然正是这两位王爷的一争上下之时!”
春闱!
想起平王李隆基那一句春闱之时便是他入主东宫之时。 张宏猛然抬头。 满是凝重而盯着高不危时目中隐隐闪动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得不赞叹高不危此人的才能。 平王对张宏说过那一场春闱的重要性,张宏这才知道,而高不危却能仅仅凭着那一年里对这两位王爷的认识便推断出这一点实在不简单。
春闱之所以重要那是因为春闱正是为国选材之时,而同时也是两位王爷深一步培植嫡系之时。 大唐的科举首重举荐,而那个时候基本上两位王爷想要谁出仕晋身也都不是一件办不到的事情,所以说但凡进士之人肯定都须要在这两位王爷中有个选择,如此一来,春闱确实是两位王爷一较高下之地。
可是,若是如此的话,李隆基又凭什么有把握笼络到那所有地士子?仅仅是因为他背后有着他地父皇皇帝陛下么?皇帝陛下当然可以决定哪个士子出仕上位,但太平公主难道在此便真的不会拥有话语权?
似乎想起了什么……也仅仅是一瞬间地事情,张宏很快否定了他的猜测。 也是同时,他终于发现原来对于平王李隆基那一句高深莫策的话,他确实是完全把握不到,无论如何他都只能等到春闱之后,才能得知平王殿下这最后一张王牌。
孤灯长燃,高不危满是奇怪而看着大人的惊疑不定,不再说话。
正在这时,议事厅门外响起一阵叩门声,敲的很轻也很短暂,高不危犹豫了下,刚要去开门看看究竟是谁会在这么晚过来,但却被张宏阻止。
“你且先去歇息罢。 这些事暂时你不用多想,你只须要将你手上的事情做好便是。 ”张宏轻轻开口,也站好了身子将要走去门前:“即便我回来了,那些事也依旧由你负责。 你应当知道,这些时日里我须得刻苦研读……为春闱做好准备。 ”
不给高不危说话的机会,张宏开门之际很快便是一副微笑从容的神情,他笑着,看着略显局促而捧着一盘参汤的玉儿:“你确定煮熟了么?”
如此晚来敲门,当然只能是前去为张宏烧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