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医院的钱太多了,医院怕马小红一跑了之,每班特意安排一个护士看着马小红。马小红本人几乎不能自理,没有跑的可能,但得防着司徒功派人来把马小红偷走。马小红值此境况,不能奢望什么,只能看医院脸色,而且还要在医院的强迫下在明显高费的单上签字。
两个老太太都是孤寡老人,无人关怀,与马小红同病相怜,见陆一平望着马小红热泪纵横,脸有些变形,知是马小红的至近亲人来了,猜想可能是她经常念叨的那个叫陆一平的人,忙冲马小红唤道:“小红呵!你家来人了。”
马小红听见有人唤她,吸了口气,运了一下劲,睁开眼睛,扭过头来,蓦然见着陆一平,不觉“啊”了一声,双臂一张,撕心裂肺地哭喊道:“哥,哥呀!你可来了!”挣扎着欲下地。
陆一平抢上一步,一把把马小红抱到怀中。马小红放声大哭,悲号惊天震地,整个房间随之颤抖。两个老太太擦着眼泪,慢慢地踱出去。
四号房悲声凄切,引起病区各房间的病人与看护騒动,纷纷跑到四号门口来看怎么回事,有的还带着点怨气架势。见是马小红,皆深感同情,悄然而退,知道马小红的亲人来了。
马小红的事,在病人当中,无人不晓,这拨走了那拨来,老病号给新病号讲马小红,新病号成了老病号,再给新病号讲,无不感慨唏嘘,但人们都把马小红当做祥林嫂,因为马小红经常叨咕一句话:“等我哥陆一平来了就好了。”叨咕的次数多了,大夫、护士都麻木了,有时把马小红当成魔症病人,怀疑马小红精神失常,没事就戏弄马小红,“喂,你哥陆一平啥时来呀?”
马小红肯定地道:“快来了,操你们八辈祖宗的,不会欠你们一分钱的!”到后来,人们开始怀疑有没有陆一平这个人,八成是马小红胡编的人名,许是为了搪塞医院,他丈夫司徒功都不管,什么哥能管呢?
马小红哭了一阵,笑了一阵,然后又哭一阵,软软地瘫在陆一平的怀里,“哥,你不来,我闭不上眼呐!”
陆一平抚住马小红的肩膀,“来,让哥看看我的小老婆儿。”
马小红止住悲声,眼里满是喜悦,颤抖着嘴唇道:“我知道你会来的,我坚信死前一定会看到你的。”然后俯在陆一平怀里嘤嘤哭起来。
陆一平轻轻地道:“别哭,红儿是坚强的,哥这不是来了吗。”
马小红果然停止了哭,点着头道:“你不让我哭,我就不哭。”嘴上说着不哭,泪水如泉涌,流的更急,把胸前衣服打湿了一片。
陆一平放下马小红,“我去找大夫,就一小会。”陆一平跑出四号病房,直接找值班医生。
值班医生叫钱德,打量一下陆一平,“你就是马小红说的那的个叫陆一平的人?”
陆一平把名片递给钱德。
钱德看名片上印着总经理的职务,看陆一平气宇轩昂的派头,不似冒牌,笑着道:“陆老板,有啥话说吧。”
陆一平道:“我想知道马小红的病情。”
钱德沉吟着道:“很糟!她能活到现在已是很不错了,当说是奇迹”
陆一平道:“我听人说,你们给她停止治疗好长时间了,是吗?”
钱德看看陆一平,双手一摊,“这么说也不全对,但若是按正常治疗吗,确实不太规范,不细统,不到位。但是,陆老板,我们确有苦衷。其实呢,我们也是无奈之举,真的无奈。现在不是从前了,都要成本核算的。马小红现在欠医院五万多块,她丈夫完全有能力支付这笔钱,却把她扔这不管,硬不付帐。我们多次催要,人家就是不搭这个茬。她丈夫是东城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的教导员,我们能惹起吗?再说,司徒功养着的那个女人,是咱庆城有名的赖皮记者,泼得很,我们不敢得罪。我们要一回钱,就到医院作一回,我们院方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的。马小红的帐,赵院长愁的没法没法,给你说句实话吧,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收留她,供她吃,供她住,已经是仁义尽至,当然了,我们不会主动赶她走的,她欠我们的钱,我们还怕她偷偷溜走呢!我不怕你生气,现在就是干靠,靠死拉倒,就是她死了,这钱还不知怎么处理呢!’
陆一平看着钱德,心中有气不能过于表现,冲钱德道:“我知道你们也有苦衷,对错先放下不说,而且已经发生而至今天这个地步,说什么都已经无实际意义。你呢,仅仅是个大夫,上面还有科室主任和院长,我不难为你,但我可以申明一点,救马小红的命是当前最重要的。马小红的治病费用,以前的,现在的,将来的,我全包了,你马上给她换病房到监护室去,下最好的葯。”
钱德默不作声,瞟了一下陆一平。
陆一平道:“你不相信我有钱是不?”陆一平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沓子钞票,“是纸吗?”
钱德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