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潋滟低下了头,心头黯然,这些年,她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也痛在心里。
“潋滟,你我相交也有六七年了吧?”
墨潭蓦地温和的口气让秋潋滟吃惊地抬起头,及看到墨潭眸中那难得一见的温柔,她几乎痴了。
她以为她不会再有机会看到墨潭温柔的一面,当墨潭将霸气放大到一个极致后,所有属于兰荪的温柔风趣邪肆都仿佛被挤走挤尽,她的眼里只剩下一个让人敬畏却不敢走近的玉蟒修罗。
“——天涯海阁虽然跟着我十几年,但是她们的心底尊卑之别固不可摧;月华,我做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对的;兰书,我已经亲自给我们之间树立了一道高墙;你秋潋滟,却性格直爽,多年如一日,这些年,实际上能跟我说几句真话的也就是你了。”
秋潋滟不知道墨潭为什么突然说到这些,她更不知道平日沉默寡言的墨潭竟然将她们看得如此透彻,透彻得让她的心头产生了不安的感觉。
“潋滟,聪明如你,你说,我该如何取舍?”
墨潭静静地看着她,眸深处没有阴霾,没有嘲弄,只有一片潋潋的波光。
秋潋滟明白了,墨潭不是问她对眼前局势的看法,而是——
“旁观者有时也未必清,照我的意思,何妨将两个都留在身边,他柔和谦让,而青主虽然有些特异独行,但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她呐呐地道,她不知道她说的对不对,但这真的是她观察了好久得出的结论,这两个人,负任何一个都会后悔半辈子,既然如此,不如两个都不负,两个也都负,至少在往后的岁月里可以为他们抚平伤口,既然主公注定是帝王的命,娶两位妃子也属正常。
墨潭淡淡地泛起一丝微笑,愈加柔化了眸光,左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右半边脸仿佛透明了似的,透出一层玉质般的光华,眉眼处英秀慑人,唇畔淡笑瞬间为精致面庞增添了无边春色,让秋潋滟立时看得失了神,恍惚间想起青主充满伤怀的话——他能医好宫主这让人心疼的半边脸,但,无法医好宫主心头的重创。
“你虽喜欢月华,却不知他的性子,过于谦让,又见过世面,向有主见,巴不得我留下青——他便会从这世上消失,让我再也找不到;青——的性子激烈,只怕他宁愿做我的地下情人,也不愿意与人共侍一妻。”
“可——宫主得以报仇,紫陌宫主不惜拼尽内力,重续宫主筋骨,又将宫主体内之毒过渡己身,功劳不小,可青主愿为宫主舍弃一切,甚至以他国男身,冒死生下宫主的孩子,牺牲亦大,以宫主的性格,岂会舍弃任何一个?宫主不如找他们谈谈,听听他们的说法吧。”
最好把这个难题教给他们,让他们自己选择,这样的话,宫主还愁什么?
墨潭轻笑出声,“潋滟,你竟有如此不负责任的想法?若以后男子跟你,岂不会尝尽苦头?”
秋潋滟难得地飞了个荒废许久的媚眼,叹口气,“可怜我身为女儿国的女人,却见惯了其他四国的男女情事,这辈子也不做他想了,做一只花蝴蝶逍遥人间不也快乐?”
“是你的心中放不下他吧?”墨潭微笑,一语道破。
这些话,本不该对一个属下说,可是今晚,她很想找一个说说话,六年来,她已经忘了和人这样说话的滋味。
“人人心中有情结,但并非每个都需要解开啊。”秋潋滟大大方方地道,不承认亦不否认。
这句话,让墨潭若有所思,秋潋滟见墨潭不再开口,正欲悄悄退下去,门口突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是天涯的脚步声,墨潭当然分辨得出!
“主公,月华公子有急信。”天涯喘吁吁地急停在门外,显然十分紧急。
“进来说,是月华的伤有变化吗?”墨潭立刻站起身,收起脸上那片刻的闲适,口气充满毫不掩饰的担忧。
天涯大步跨了进来,满头大汗,顾不得和秋潋滟打招呼就看向墨潭。
“不是,是青主出事了。”
一言既出,天涯顿时目露担忧,噤口不语。
秋潋滟见天涯神情古怪,也诧异地看向墨潭,却见墨潭面色如纸,眸中难掩震惊,心中顿时恍然——刚才的抉择中,宫主分明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她心头不禁为另一人难过,付出了那么多,最终却依然……
墨潭只觉得浑身冰凉,双手在不停地颤抖!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派了三十人保护他吗?他自己也有一身功夫,又在我们自己的岛上,能出什么事?”
“回主公,自主公离开后,青主已经彻底清除了月华公子体内的剧毒,月华公子已经痊愈,内力也已逐渐恢复。后来青主在岛上建了一个熔炉,熔了一批